第6章:幻天衣
“爹,这位是我的师父,水青月。”
世无双捂着脑袋跑过去,躲到水青月身后,澹台神候一听是她师父。眼睛都瞪圆了,问道:“师父?教你什么的师父?”
世无双眼珠子一转,指着月南倾说:“还不是王爷哥哥为了不让我耽误学习,特意在淮北城给我找的教书师父。爹,你可别看青月师父年纪轻轻,她可厉害得很呐!”
知情人俱都沉默,月南倾也只好跟着撒谎,说:“嗯,无双说得没错。青月姑娘的确才学渊博,在淮北城的日子里,更与无双建立了感情。所以这一次无双也才极力邀请青月姑娘来源京的!”
澹台神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权当认同了这个解释,捋胡子朝水青月笑道:“姑娘,世无双这个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水青月摇头,说:“侯爷多虑了,郡主很听话。”
看着水青月违心的夸赞自己,世无双朝众人做了个鬼脸。
神侯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喜庆,大家一行陆续走进去,在午膳之前,分别回了各自的屋苑沐浴休息。世无双把水青月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间,还体贴的吩咐下人要替水青月打理好一切。
外面很热闹,明天就是澹台神候的寿辰。但是今日就有很多宾客从远方赶来贺寿,一时之间偌大宽敞的神侯府也住满了人。
小小的晚宴过后,水青月同世无双回了房间。世无双很疲惫,打着呵欠进屋睡了。水青月也吹灭烛灯,躺在床上,刚刚闭眼,她就感觉屋内有其他人存在。
“你果然比我想象得要难对付得多!”
骨节分明的手掌扼上水青月的喉咙,虽然只才分别了一个多月,但这个声音,就算是化成灰她也听得出!
公子玉!
“怎么?想在这里杀了我?”水青月枕头下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公子玉的腰腹上面,此刻二人亲密的贴合在一起,无论谁先动手,另一个都不甘示弱。
想要杀了对方,也会伤及自己。
公子玉压在水青月身上,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听他笑道:“这个世上没有我杀不了的人,别以为你利用无双那个丫头我就动不了你。”
水青月早就在看到公子玉的第一眼就恨不得立刻拔剑杀了他,但因为侯府人多眼杂的原因,她一直控制到现在。没想到公子玉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水青月也不想再和他费口舌之争,反手将公子玉的手钳住,公子玉也非常快速的捉住水青月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腕,二人就这样在床上过了十几招也没分出个胜负。
匕首被公子玉抢过来丢到床下,水青月抬腿攻击公子玉的后腰。公子玉猛地落下,整个身躯将水青月压得死死的。
他长手一拉,棉被就铺在了二人身躯之上。
与此同时,水青月的房门被推开了。
“青月师父,你睡了没啊?”
世无双穿着中衣,头发披散,没精打采的坐在了凳子上。她瞧着蚊帐里面的水青月,说:“青月师父,你说我明天给我爹送什么生日礼物好?我今天偷偷去看了看凤孤的礼物,竟然是南海的万年海参,这么贵重。我到底要找到什么才能够比得过凤孤呢?”
水青月被公子玉压得有点儿喘不上气了,可是现在世无双在外面,自己又不可能推开他。只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死死掐住了公子玉的手臂,眼中露出一抹玩弄,说:“郡主,不如现在去问问公子玉,你不是总说他聪明吗?他肯定知道!”
世无双一听,拍手欢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青月师父聪明,我这就去找聪明哥哥!”
说完,世无双拔腿就往外面跑。公子玉被水青月掐得冷汗直流,终于等到世无双走了,他才离开床榻,回头狠狠的瞪了水青月一眼,恼道:“你最好别让我捉住你!”
水青月盖好被子,漫不经心的说:“三公子,不送了!”
公子玉气得摔门而出,待他走了许久之后,水青月才从胸腔里重重舒出一口气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为什么心跳会如此之快?
水青月掀开被子,露出发热的手臂,叹息道:“水青月,他是你的仇人。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杀死他的啊,绝不可以有半点心软!”
夜色浓郁,神侯府此刻,却像是黑暗中的明珠一般。灯火通明,不时传来宾客间的笑声。
翌日天还未亮,神侯府的后厨就已经在准备宴席酒菜,下人们个个忙碌匆匆,眉梢染喜。
今天便是澹台神候的寿辰了,来贺寿之人不是皇亲贵族,就是权力滔天。世无双带着元宝去后厨偷鸡腿被凤孤抓了个现行,凤孤闹着要扯掉她的耳朵,世无双害怕逃跑,躲进了水青月的房间里。
水青月将匕首藏在袖间,面不露色的问道:“郡主,怎么了?”
世无双把脑袋从门缝里挪开,对着水青月挠头傻笑,说:“青月师父,刚才我太饿了所以去厨房。就吃了一小口鸡腿,没想到凤孤竟然说要扯掉我的耳朵!太可怕了!”
水青月一脸哭笑不得,把门重新打开瞧了瞧,外面根本没有人。她指着外面,说:“二公子根本没有进来,郡主。你还是快去前院吧,今天是侯爷的寿辰,你是他的女儿,怎么能躲在我这里呢?”
世无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忽然抓住了水青月的手,亲密的拿鼻尖儿在水青月的肩膀蹭了蹭,撒娇道:“青月师父,我现在一看见你心里就觉得特别安稳。平时他们全都欺负捉弄我,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所以啊,也请青月师父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好不好?”
水青月虽然才来神侯府一天,但却随时都能听到府里下人对世无双的抱怨。她根本就是个小魔头,却总是说别人欺负她。水青月也不拆穿世无双,只点头应道:“好,我跟着你就是了。”
“哈哈哈青月师父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师父。等爹的寿辰过了,徒儿就努力勤奋的跟着师父学习武功!”
水青月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快乐的世无双。眼里竟流露出了一种羡慕的情感,那样的无忧无虑,那样被人用心呵护着的感觉
她这一辈子,可能都再也体会不到了吧!
神侯府门外的鞭炮响得震耳欲聋,世无双的笑声像是银铃般好听。澹台神候左右站着他最杰出的三位公子,宾客们个个夸赞澹台神候福气好,澹台神候与那些宾客说着客套话。马上就要开席了,鞭炮声一落,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和——
“皇上驾到————”
水青月站在花坛旁边,并不愿意给熙国的皇帝下跪。也庆幸,皇上并没有看到她,目光都集中在澹台神候那里。
水青月看到,在皇上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大紫鎏金凤袍霞帔,妖冶魅惑的一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金步摇簪在发髻之上,随着她的走动而摇动,好看至极。宝珠贵冠戴在她的头上,更加大气优雅,尊贵无比。
席间,水青月听到身后两个官家妇人在低低私语,说的,便是今日跟着皇上来的那位。
“听说那就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果然跟传闻中一样,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瞧瞧她那一身穿着打扮,都压过皇后了!”
“是啊,我也听我家相公提起过。这个贵妃是皇上南巡时在镜天湖中的画舫遇到的歌女,当时皇上听到她的歌声就去见她。更可气的是,无论皇后怎么阻止,皇上都把这个女人带回了皇宫。直接跳过妃位等级,这贵妃头衔,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没说两句这二位夫人的丈夫就给澹台神候敬了酒回来了,水青月吃了一点儿。不习惯这种格外热闹的场面,一个人回了住的地方练剑去了。
前院的酒气,随着微风的吹动,都飘到了水青月的鼻子里来。
她累了,便靠在那颗银杏树下休息。
世无双像是一条小狗似的,趴在水青月身旁,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生怕打扰到水青月,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水青月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水青月睁开眼睛,垂头盯着世无双,问道:“郡主,你怎么回来了?”
世无双这才知道水青月根本没有睡着,便盘腿坐下,有意思没意思的撕扯着掉落在地的银杏树叶,幽怨道:“我不回来还能干什么,喝酒应付宾客都是他们男人的事儿,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和他们喝酒吧?”
水青月把剑拿开,生怕伤到了世无双,“可是我看今天也来了不少和你一样的同龄姐妹,你也不愿意和她们玩儿?”
世无双重重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青月师父,你看我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就知道。我不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儿,因为她们都太小气了。特别是这些个官家小姐,贵族公主。讲什么礼数矜持,你看看我,我哪儿能矜持得下去啊!”
“唉,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整个府上。除了我,就没几个女人。青月师父,我给你数数啊,这府上。上到我爹,下到管家,都是万年单身汉。可能是得了我爹的传染,我那三个哥哥也是对美色没什么兴趣!”
听到世无双这样的形容,水青月也第一次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她是个很少说话的人,但是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认真的去倾听。
或许世无双跟她完全相反,也正是这样,一个爱说话的人,找到了一个爱听她说话的人,当然会被吸引。
阳光隐没进云层,月亮悄悄露出来,宽阔的碧空渐渐染上一层郁色。
侯府请来了最好的戏班唱戏助兴,游园里燃着灯笼,夜风徐徐。皇上和澹台神候并肩走在最前,君臣之间似有谈不完的话。
偌大的池塘边,锦鲤成群,荷叶浮在水面。
众人坐在宽大的凉亭里,见皇上看着月南倾说:“都怪司禾公主命薄,遭了奸人之手。若让朕查明是谁做的,朕决不会姑息了凶手!”
月南倾酒气缠身,头脑却很是清醒,回道:“皇上说的是,微臣也一直没有松懈过关于对凶手的追查。若抓住凶手,必当交给皇上处理。”
皇上虚伪的笑了笑,说:“有月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多了。”
水青月和世无双坐在一起,却感受到了来自月南倾的目光。水青月别过头,却又撞上了公子玉的目光。她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
而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贵妃,幻天衣。注意到了水青月,柔声细语的问道:“侯爷,这位姑娘本宫怎么从未见过?”
澹台神候拱手作揖,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这是淮北王专门替我那顽皮的小女请回来的师父。听说学识渊博,小女很是服她。”
世无双配合的朝幻天衣点了点头。
幻天衣红唇微张,目光好整以暇的移到了公子玉身上,说:“论才学,想必天下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我们的国公爷吧?但是能够降住郡主的人,本宫想。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皇上,本宫还真想看看,这位郡主的师父,与国公爷相比,到底谁比较厉害。”
一向对幻天衣宠爱无比的皇上当然言听计从,要求水青月和公子玉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公子玉虽然谦虚推脱,可是水青月却不这样想。
对着公子玉冷冷道:“还请三公子手下留情,多多赐教!”
公子玉单手敲着桌面,眼眸里漾起无奈的笑,说:“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