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疑惑
另一边就对小荷拖长了声音:“世子吩咐?姑娘,你难道不知道,世子有什么都是禀告王妃,再由王妃身边的人吩咐,您啊,还是回去!”
小荷已经听到内侍在那忍住笑了,难道说真的就回去,这样可不行。小荷站在郑老大跟前抬头看着他:“世子说了,一点点小事,世子直接吩咐就好,若事事都要禀告王妃,岂不惊扰王妃?”
没想到小荷这样不好打发,郑老大鼻子里面不由哼出一声,但碍于小荷不管怎么说也是世子身边的人,不能十分得罪,于是他冷笑道:“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呢,这王府从来都是这样规矩,姑娘还是请回去。”
“王府之中,谁最大?”小荷哪是这么轻易就能回去的人,还是不肯走,反而要反问郑老大,郑老大没想到小荷竟这样顽固,语气中的嘲讽更多:“王府之中,自然是王爷王妃最大,小姑娘,你想必是刚入府不久的,世子当然不小,可不管怎样都要排在王妃后面!”
“那好!这位内侍,”小荷说着就伸手指着一个内侍:“你去王妃院中,就说世子请问王妃,厨房之中所做的菜肴不好吃,该是什么罪名!”
这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厨房中的菜肴不好吃?郑老大不由阻拦:“王妃对我所做的菜肴,十分满意,怎么,别人还有话说?”
小荷把内侍手中的食盒拿过来,揭开食盒的盖子,指着里面的剩菜:“你给我听清楚,是世子不满意,而不是王妃不满意!你没看到这些菜肴,世子都没动几口。”
“这是世子挑嘴!”郑老大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小荷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打自己,这会儿见他们只是嘲讽并不敢对自己动手,那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小荷跳到旁边的石桌上,这样就能站的比郑老大更高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小荷的举动在郑老大看来,不过虚张声势,他冷笑一声:“世子挑嘴,并不是我做的菜不好!”
“好啊,我想问问,这背后说主人的不是,又是什么罪名?”小荷站在桌子上,双手叉腰看着郑老大,声音更是大的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背后说主人的是非,倒是下人们经常做的事情,但做归做,都晓得不能被人抓到,这会儿小荷却实实在在点出来,郑老大的眼也不由瞪大:“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说八道,方才众人都听到了!世子所想要的,不过是蒸碗鸡蛋,青豆煮汤,这样的要求难道还要转呈王妃吗?你就是不愿意侍奉世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问问王妃,要依了王府的规矩,你该当什么罪名!”
小荷说着就从石桌上跳下来,她也看清楚了,晓得这些内侍不会帮自己的忙,既然如此,还不如去闯闯王妃的院子!
“拦住她!”见小荷一脸要跑去找王妃告状的样子,郑老大急了,这私下对世子不恭敬是一回事,被人直接告到王妃跟前又是另一回事,况且就算王妃偏袒自己,到时候为了世子,说不定还会骂自己几句,那脸就丢尽了。
果真有两个人上前拦住小荷,小荷看着这两个人,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嬷嬷说过,她说,府里的丫鬟,就算是做粗使的,也比在厨房这些地方打杂的人强。”
这,王府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那两人为难地看着郑老大,郑老大方才情急之下让人拦住小荷,为的是恫吓一番,到时候再说几句软话,让小荷不要为孟澜出头。哪晓得这连恫吓的第一步都没做到。
内侍在旁边看着,见了郑老大面上神色,晓得他也在左右为难,于是上前笑着对小荷道:“姑娘,姑娘,你要知道,厨房里的人都是粗人,是晓不得这些弯弯绕的。姑娘你就大发慈悲,高抬贵手,何必闹到王妃跟前,让人丢了差使?”
“嬷嬷说过,只要我好好地伺候世子,世子吃不下饭,这样自然是不成的!”小荷发现嬷嬷说了这四个字最好用,当然不肯放弃。
小荷左一个,嬷嬷说过,右一个嬷嬷说过,让郑老大十分头疼,若真要论起来,小荷这样的,别说一个,十个郑老大都能打得过,但现在不是打架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于是郑老大也只能顺着内侍的话往下说:“就是,都是伺候主人的人,姑娘,你以后想吃什么,告诉厨房,我给你做就是!”
“不是我想吃什么,而是世子想吃什么!”小荷觉得郑老大他们说话真有意思,明明是世子的吩咐,怎么就拐到自己想吃什么上。
完了,这样一看,利诱不成了,于是内侍笑着说:“姑娘,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做下面人的,通融一下是可以的,可是这要给世子的吃的出了岔子,那我们可是担当不起!”
“难道说世子每顿的饭菜都是王妃吩咐的不成?”小荷侧着头看向内侍,内侍急忙摆手:“没有没有,王妃并没吩咐的这样细。”
“这不就结了,世子想吃什么,你们不也一样可以做?”小荷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郑老大心中暗自说了声晦气,可是再想一想,小荷连猪都不怕,还能怕什么,于是郑老大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既然世子想要吃蒸鸡蛋,那我就做,至于别的菜,还是照了平常的吧。”
小荷听到郑老大总算这样说了,这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先回去,就不再去王妃那里了。”
见小荷走了,郑老大的脸这才拉下来,王妃的吩咐,那自然是不要给世子送去合口的饭菜,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身子怎么会好呢?这几年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这会儿,就变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些上面的主人斗法,害的,可是下面的人啊。
内侍见郑老大脸色不好,急忙对郑老大道:“您生什么气呢,这么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等过上几日,想办法悄悄地在王妃跟前说上几句她的坏话,那就是谁都保不了了。”
“就因为是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才让我生气!”郑老大咬牙切齿地说,今儿退了一步,谁也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难道说以后,上面又要多出一层主子来?
郑老大刚要转回屋子,就从院子外面跑进来一个十来岁的丫鬟,她生的俏丽极了,看见郑老大就甜蜜蜜地叫了声郑大叔。郑老大没口子地应了,上前笑着说:“怎么今儿有空,往我这边来?”
“郑大叔,吴嬷嬷听说今儿厨房杀了猪,吩咐我来和您说,要您给她炸一盘骨头,再有那好酒也给她送一瓶,她老人家近来腿脚不好,想喝酒解解乏!”
丫鬟笑眯眯地说着,郑老大立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原本就该孝敬嬷嬷。”那丫鬟应了,就往郑老大脸上看了眼:“怎么觉着,大叔您方才脸色有些不好。”
“姑娘,这话,告诉不得你!”内侍可是比那些婆子还嘴碎,这一句,分明就是想要告诉丫鬟发生了什么。
于是小荷刚回到屋里不久,还没来得及去见孟澜呢,她在厨房里做的事儿,就已经传到陈嬷嬷耳中了。
自然也少不了添油加醋一番,来说话的小内侍边磕着瓜子边对陈嬷嬷说:“嬷嬷您瞧,这小荷还真是瞧不出来,敢在厨房和他们这样说话,这会儿,只怕快嘴的人都给小荷起了外号了。”
“起外号,叫什么呢?”陈嬷嬷眉头微皱,但还是听内侍说着,内侍的手一摊:“能叫什么好的,都叫她是,杀猪丫头!”
陈嬷嬷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听到小荷在外面说话:“嬷嬷在吗?我回来了。”陈嬷嬷忙扬声说自己在,小荷挑起帘子走进,陈嬷嬷一眼就看到小荷不但换了衣衫,还梳了头,看来这规矩虽然才学了一个月,但还是记住了,记住要收拾的干干净净才好去主人跟前。
于是陈嬷嬷对小荷点了点头:“你去了厨房了,厨房的人怎么说的?”
“我!”小荷迟疑了,接着小荷就很大声地说:“我杀了一头猪,然后,他们就答应了!”杀了一头猪?陈嬷嬷原本以为是小内侍听错了舛错了,谁知道小荷也这样说,那眉头立即皱紧:“你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怎么能杀猪呢?”
“嬷嬷,真的,我没有骗你,就是厨房的猪跑出来了,然后我看见猪脖子上还插了一把刀,我使劲那么一插,猪就死了!”小荷讲的是绘声绘色,旁边的小内侍已经道:“嬷嬷,就是这样,我没有骗您!”
小荷已经转身看着小内侍:“什么叫没有骗嬷嬷,难道说方才我在厨房做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那为什么嬷嬷还要问我?”
小荷这一连串发问,小内侍愣住了,毕竟他从没想过,有人会这样询问,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王府里的人都晓得的吗?这王府,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就这么些人,这么大的地方,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不是飞快地传遍全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