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夫妻之道
“秋月,服侍我起来!”小荷拥着被子坐起身,对外面喊着,秋月急忙站起身,掀起帐子,服侍小荷起床,听到小荷说话,周嬷嬷她们忙站成一排。小荷走下床,看着周嬷嬷她们:“你们这一大清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禀告?”
要紧事儿?眼前最要紧的,难道不是重复小荷为人妻子的职责,好让她每天早起,伺候孟澜去上朝吗?可是小荷这样问,让她们又说不出口,小荷又打一个哈欠:“既然没有事,你们就退出去。秋月,我要洗脸用早膳。”
如果用完早膳,还能再睡会儿就更好了。不过小荷的想法始终不能如愿,周嬷嬷已经迟疑一下,上前恭敬地道:“王妃,小的们除了服侍您,还有进谏之责。”
“我知道!”小荷打了个哈欠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王妃,成为人的妻子之后,就要记得妻子的职责,每天早起服侍王爷梳洗并早膳后,再……”周嬷嬷话没说完,小荷就看着她:“然后再睡会儿吗?”
怎么都和这个睡觉给绕上了,周嬷嬷瞪目结舌了一会儿才道:“并不是,而是要料理家务,然后……”
“那要你们做什么呢?”小荷反问周嬷嬷,周嬷嬷又愣住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反问?
“小的们,小的们……”周嬷嬷迟疑了半天都没说出来,小荷看着她们:“王爷身边服侍的宫女内侍,差不多有二十几个吧?”
“按制度,王爷身边的宫女内侍,共有二十四个。”这都还没算上那些粗使,小荷点了点头,对周嬷嬷道:“那王爷身边那么多服侍的人,为何非要我早起服侍王爷梳洗?”
“这,这是身为妻子的职责。”到了现在,周嬷嬷也只有翻来覆去说这么一句,小荷笑了:“身为妻子的职责,那就是把服侍王爷的活全都抢了做了,那要你们做什么?整个东宫,只用剩下一个看门的就够了,毕竟别的事儿,全都有我这个做妻子的服侍王爷。”
小荷声音并不高,周嬷嬷却已经带着众人跪下:“王妃慎言!”
“话全是你们说出来的,这会儿叫我慎言,全天下也没这样的理。”小荷的话让周嬷嬷行礼下去:“王妃,普天下的礼,都是要妻子服侍丈夫的。”
“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还要下厨给王爷做饭,亲手做衣服,洒扫庭院,如此才可称得上贤淑。”小荷一句句地往外说,说了,又看着周嬷嬷:“还是那句,事儿都我做了,那要你们来做什么?难道要你们一个个都袖手站在这里,然后称赞,王妃做的很好,王妃真是第一等的贤淑,那索性我们就换了个,你们做王妃,我做嬷嬷,还不用做这些服侍人的事儿!”
“王妃,小的们并没有这种念头。”周嬷嬷已经吓得面色雪白,对小荷连连磕头,小荷冷笑:“没有这种念头,那你倒告诉我,王爷身边是缺人服侍吗?”
“不缺!”周嬷嬷小的自己已经入了小荷的套,当然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咬牙答了这两个字。
“既不缺人服侍,也不用我去做饭洗衣,王爷起的早,让我多睡会儿,也没耽误别人的事儿,怎么周嬷嬷你们就看的不入眼,七嘴八舌想要说我的不是了?”小荷的声音微微抬高,周嬷嬷跪在地上,不晓得该怎么用规矩来压制小荷,小荷却一直看着周嬷嬷,周嬷嬷晓得这是要让自己说话,硬着头皮道:“小的们并没有说王妃不是的意思,只是素来,素来……”
“素来皇家儿媳,要为天下人垂范吗?”小荷反问,话都被小荷说了,周嬷嬷当然只有点头,小荷看着她:“你一口一个要为天下人垂范,可你一来不懂的变通,二来不晓得主仆之分,周嬷嬷,我觉得你八成也不知道这何时该进谏。”
这话里的意思不好,周嬷嬷的额头全是汗,抬头看着小荷:“王妃,小的全无半分私心。”
“你有没有私心,你自己清楚,不用和我说。”小荷缓缓地说,这简直就是宣告了周嬷嬷以后都不用在这东宫出现了,周嬷嬷跌坐在地上:“王妃,小的……”
到了这个时候,众嬷嬷并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的,都知道小荷不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也很清楚该怎么说这些话,这么一个人,传习所的嬷嬷们,到底怎样才以为,她全不知道礼仪?众嬷嬷跪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都在害怕。
“周嬷嬷,我念你也是一片真心,虽然不懂变通,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今儿就先饶你这一回,若有下回,周嬷嬷,你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谏,什么时候不该进谏。”小荷环视下众人,这才说出后面的话。
按说周嬷嬷该谢恩的,但她并没对小荷行礼谢恩,只是跪在那里,小荷看着她:“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按说,王妃都这样说了,小的的确该谢王妃,但小的不服气,小的从来学的都是宫中规矩,也明白天下夫妻之间该如何举案齐眉,但……”周嬷嬷话没有说完,小荷已经放声大笑了,她这一笑,让周嬷嬷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小荷笑完才看向周嬷嬷:“所以我说你从不知变通,礼法规矩,都不外乎两个字,人情,若连人情都不明白,那还谈什么礼法规矩?夫妻私室相处,自然也是什么事儿都能做的,什么话也能说的,难道这时候就要搬出礼法规矩来,要做妻子的恭敬顺服?王爷心疼我,晓得我早上起不来,特地让我多睡会儿,这也碍不着什么事儿,怎么嬷嬷就头一个不高兴了?妻子确实该侍奉丈夫,但丈夫也要心疼妻子。这就叫夫妻之道。这夫妻之道,可是比礼法规矩,更为要紧呢。”
小荷说了这么一长串,周嬷嬷却觉得自己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在那看着小荷说不出话来,小荷笑了笑:“你起来吧,我晓得你不过是被礼法规矩给束的太久,已经忘记人情,周嬷嬷,等入了宫,若我给娘娘请安去迟了,你再说我不迟。”
说着话小荷已经站起身,对秋月道:“早膳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秋月她们方才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急忙上前扶起小荷,去服侍她用早餐,周嬷嬷这才缓缓地站起身,跪的有些久了,连腿都有些发软,一个嬷嬷扶住她,悄声问:“周姐姐,王妃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不如,”
怎么能算了?周嬷嬷摇头,这些话,该禀告皇后才是,还没到午膳时候,周嬷嬷就进到宫中,见到了皇后,皇后听周嬷嬷说完,才笑着道:“人情,确实有几分道理。”
“娘娘,这靠人情治理宫务,您可是曾说过,头一个不能用的。”周嬷嬷有些着急了,皇后含笑看着她:“我自然明白这一点,只是你不晓得,王妃所说的人情,和你这会儿说的人情,并不一样。”还不一样?周嬷嬷更加糊涂了,皇后示意她下去:“你回去吧,来的久了,只怕王妃那边也就知道了,周嬷嬷,你在我身边的日子长,就更该晓得主仆之分。”
这后一句,是有些责备的意思了,周嬷嬷的脸不由红了:“小的就是记得主仆之分,所以才尽心辅佐王妃的,并无一点私心。”
皇后只微微点头,身边的大宫女就示意周嬷嬷退出,等周嬷嬷走了,大宫女才轻声道:“虽说王妃能言善辩,可是要照奴婢看来,睡的太晚起来,着实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呢?要紧的是,吴王纵着她。”皇后话语中有深深的寂寞,他们夫妻,这会儿还无比恩爱,吴王纵容着王妃,若等到有一天,这种情爱消失了呢?那她会不会是另一个宫中寂寞的女子,然后还不能把寂寞表现出来,不敢寂寞。皇后微笑:“但愿吧,但愿他们以后,能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
周嬷嬷回到东宫,听说小荷又去歇午觉去了,虽然周嬷嬷皱了皱眉,但这一次没有前去劝谏,人情?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怎么会有不一样的解读?周嬷嬷实在有些不大明白,难道说自己谨守礼法规矩,就真的忘了人情吗?可是在宫规之下,又有多少人被人情两个字给耽误了?
小荷刚午睡起来,秋扇就对小荷悄悄地说:“周嬷嬷进了一趟宫。”
小荷只哦了一声,秋扇就有些急了:“王妃,难道你全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小荷反问,秋扇想了想:“如果娘娘听了周嬷嬷的,派人来对您斥责,甚至要让您抄写《女戒》,您怎么办?”
“娘娘不会的。”小荷说话非常肯定,秋扇不由愣住了:“王妃,您就这么肯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