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真相
“不然呢?你想要得到我的关爱,说就是,我们是父子,我对你,也是很重视的!”安王回答的十分轻描淡写,孟澜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重重地击打在前面的桌子上:“重视!父亲说出这两个字,难道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安王想不明白,整个王府,从上到下,从王妃到最卑贱的奴婢,不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宠爱生活,自己的儿子,讨人喜欢了就多说两句,不讨人喜欢了就让下人把他们带走。安王面前,从来不需要什么不讨自己欢心的人存在。
“父亲,您现在觉得,我不是讨你喜欢的孩子,这是我的错,是不是?”孟澜步步紧逼,安王没有反对:“你以为,你很讨人喜欢吗?大哥,你自小身子骨不好,不爱说话,常年待在自己屋子里面,也不爱出来见人,我就算想疼爱你,我也找不到机会。”
这就是安王想的吗?孟澜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全都被丢进了沟渠。
“大哥并不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小荷给安王续上茶水,语气轻柔地说:“大哥喜欢读书,很有才华,性子也好,王爷,您并不了解大哥,大哥和您,是亲父子,可是你们之间,是如此地生分。”小荷有指责的意思,这让安王不满:“你是什么身份,能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是大哥的妻子,是您的儿媳,更是皇朝的皇后。”小荷放下茶壶,看着安王继续说:“王爷自觉对大哥十二万分地好,自觉王妃对大哥安排的十分妥帖,可是王爷知道不知道,大哥的饭食曾经难以入口,王爷可曾知道,大哥身边的人,几乎都不能信任。王爷什么都不知道,或许王爷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你在指责我!”安王这下是真的听出来小荷在指责他了,小荷又是浅浅一笑:“我并不是指责王爷,我只是想告诉王爷,我已经有了喜,我和大哥也将为人父母,我们不会做王爷这样的父亲,和自己的儿子如此生分,还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贴心。王爷当初假手王妃照顾大哥的时候,就该知道,您和大哥,迟早都会生分。”
小荷口口声声说不指责安王,但这些话,分明还是指责,安王鼻中哼出一声:“你还是在指责我,你是以什么身份,若是皇后的身份,那我也就听着,若是儿媳的身份,这样指责你的公公,你知道这是不孝吗?”
“我的身份?”小荷又笑了:“我是以大哥妻子的身份,以您孙儿母亲的身份,也是以皇后的身份。王爷,这诸般身份,都是我的身份,王爷您到今日,都觉得大哥身边有我蛊惑,所以大哥才会和您如此生分。那您可知道,您的身边,同样有人蛊惑,所以父子生分。”
这话说的如此明白,直接就说的是王妃,安王的脸红了红,高声道:“住口!”
“王爷是明白的,王爷只是不愿意,太后让王妃留在宫中学规矩,学的是什么,王爷明白这个用意吗?”小荷这比孟澜逼的还要紧,安王有站起身就要走的冲动,他这样想的,也这样做的,可是安王只走出去一步,就听到孟澜的声音:“父亲,今日这岛上,这亭中,只有我们几个人,若是父亲离开这亭子,那我会即刻下旨,安王擅自离开封地,着有司……”
安王转身看着孟澜:“你敢!”
“我为何不敢?我是天子,是天下主,怎么会不敢呢?”孟澜看着安王,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这一点,安王也心知肚明,儿子真的能做出来,于是他叹气:“你,你。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父子吗?”
孟澜当然知道自己和安王之间是父子,所以他点头:“那我们父子之间,该好好地谈谈了,父亲,您若真的体谅儿子,还请坐下。”
这是在逼自己,安王只觉得从降生以来,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回位子:“你说吧,说吧。”
“父亲以为,王妃对儿子怎么样?”孟澜这是明知故问,但他还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在自己父亲心中,王妃对自己,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这一次安王没有发怒,他只是用手捂住脸,良久才喃喃地道:“我的心中,王妃对你很好,一直很好。”
果真就是如此,孟澜轻叹一声:“父亲真的这么认为吗?”
被这样逼问,安王难免也感到有些狼狈,他提高了声音:“不然呢,难道我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妻子对我前房儿子不管不顾吗?大哥,你和王妃之间,或许有不少误会。”
误会,误会!孟澜的手已经握成拳,只能放在桌下不让安王看见:“父亲可还记得那场大火?”
那场大火?安王当然记得,他点头:“不是说,这场火是王妃身边的人因为记恨你才放了这场火吗?王妃并不知情。”
“不,并不是,这场火,是王妃所为!”孟澜说出这句,感到浑身都轻松多了,安王先是感到震惊,接着神色就变了,再然后安王低声说:“大哥,你可不能听信别人的蛊惑,在王府放火,这一不小心,就会让整个王府的人都葬身火海!”
到了这个地步,安王还在维护着王妃,不,或许安王并不是维护王妃,而是不愿意面对一些事情,孟澜轻声道:“小福子!”
小福子从亭后转出来,对安王行礼:“参见王爷!”
“我记得,记得这场火起的时候,王妃曾说,这场火是你不小心才点燃的!”安王努力去回想,当然他回想的又是错的。
小福子恭敬地道:“这场火的确和奴婢有关,这场火,也的确是奴婢放的!”
“大胆!”安王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你怎么敢如此大胆。”
“但这场火,是王妃命身边的进忠公公要奴婢放的,那时候进忠公公还说,他说,这场火之后,奴婢就能在以后,成为王府的总管。”小福子才不会把安王的愤怒放在心上,他索性说出全部真相。
孟澜一直看着安王的神色,见小福子说出真相后,安王虽然诧异,但并不是愤怒,他的心中不由又是长长的叹息,小荷按住了他的肩,孟澜轻轻地拍了拍小荷的手,仿佛告诉小荷,自己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只有你一个人的言语,况且,况且,进忠已经死了。”安王过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是啊,死了,进忠公公还曾让奴婢开窗,想让大哥着凉,好发烧死去。那时候王妃甚至已经想因此打杀大哥身边的侍女,来掩盖这件事,天幸大哥醒来,救下了娘娘,不然的话,大哥今日,还怎么坐在您面前和您说话。”小福子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话,让安王知道,小福子说的全都是对的,但安王也不愿意,不愿意相信自己身边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温柔美丽,做事妥帖,样样事情都替自己想的周到,尽管安王也晓得,王妃对孟澜不会那么尽心,但只要不出大事,那又担心什么呢?至于真要出了大事,安王也自信地认为,自己能及时处理好,而过去的这二十来年,也证明了安王的想法没有错,王府是平静的,孟澜还是长大了,不但长大了,在诸位世子入京的时候,他还脱颖而出,成为天子!
只凭这一点,安王就觉得,王妃什么错都没有,而现在,小福子说的这些话,无疑是让安王觉得,自己想的全都错了,王妃就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自己的儿子,差点被她害死,而且不是一次,是三番两次!
“不可能,不可能!”安王在震惊之后回神过来,只会说不可能这三个字,小福子已经继续道:“不光是奴婢,当初娘娘还在大哥身边服侍,娘娘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况且,王府之中也有丫鬟内侍,王爷只要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糊涂人,王妃在我眼前害人我都不知道吗?”安王已经神色俱厉!
“父亲以为呢?”孟澜反问,安王的眼睛都红了,他看向孟澜:“这就是你的念头,找一个小内侍来,然后编造你母亲的这些谎言,你这样做,还有没有体统!”
“父亲以为这些都是谎言吗?”孟澜再次反问,安王知道这些不是谎言,但为了自己的尊严,怎么都不肯承认,于是他硬着心肠回答:“都是谎言,你说我身边有人蛊惑,你身边不也同样如此!”
“父亲,父亲,你到现在都以为是有人蛊惑我,才会让你我生分,却不知道,父亲,从一开始,你就和我生分了。”孟澜只觉得心口都在滴血,都说了这么清楚明白,安王却还是以为,这些都是谎言。
“或许,王爷想见一见王妃!”小荷在一边提醒,安王已经看着小荷:“见王妃,难道说王妃被你们严刑拷打,难道说王妃也承认这些不实之词,还是说,王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