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高仲熙在杜绮儿的服侍下换好朝服,他透过铜镜温柔的望着她,柔声道:“昨晚回来,见你熟睡,本王不忍打扰。”他牵起杜绮儿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抱歉道:“绮儿,小妹昨日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
“王爷,婕儿年少无知,口无遮拦,你可千万别把他的话当真了。我”
高仲熙突然吻住了杜绮儿的嘴唇,堵住了她的话,直到彼此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杜绮儿的嘴唇,他将额头紧挨着她的额头,抱歉道:“绮儿,对不起,若不是担心我的安危,你也不会早产,险些害了你和如意的性命。”
杜绮儿温顺的依偎在高仲熙的怀里,他的气息,他的温暖,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青雀,没事了,都过去了。”
高仲熙凝视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绮儿,眼下朝中时局不明,我担心会有人利用你或者如意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害怕,我害怕自己的在乎,反而给你们母子造成不必要的危险。”他亲了亲杜绮儿的额头,柔声道:“绮儿,日后若是我冷落你,请不要怪我,更不要伤心,请你相信我。”他拉过杜绮儿的手放在胸口,笑道:“这儿已经被你占领,早已容纳不下别人,我的冷落只不过是想保护你,保护如意。”
杜绮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笑道:“青雀,只要能日日看到你,守着你,臣妾已是心满意足了。”
高仲熙默不作声,紧紧的环搂着她,仿佛自己一松手,就会失去似得,他现在只想静静的搂着她,哪怕只有一刻也是极好的。
杜绮儿侧耳倾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驻,让自己能好好的依偎一会,她搂着高仲熙的腰,极其无奈的催促道:“青雀,时辰不早,你该去上朝了。”
“别说话,我想再多搂一会。”
两人相互依偎着,直到紫英来报:商川渊已将车马预备好了。杜绮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高仲熙的怀抱,她帮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微笑着催促他走。
到了宫门外,高仲熙刚跳下马车,宁王迎上来,拉着他的胳膊,急切的问道:“青雀,羽儿在蜀国可好,刘世恒待她可好?”
“皇叔放心,侄儿在蜀宫里留了人照应,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高仲熙见他满脸担忧,宽慰道:“皇叔,前番在南平遇上李新,侄儿也打听过,刘世恒对雪羽极好,事事就迁就着她,可以说小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高伯文稍许宽心了些,点了下头,倒是高伯晖大大咧咧的道:“王兄,你放心,刘世恒要是敢欺负雪羽,我就把他的拧下来当球踢。”
他的一句玩笑话,没有让众人发笑,反而招来了高伯文一个白眼,这让高伯晖觉得莫名其妙,他见情形不妙,立马做了一个封嘴的工作,不敢再继续说了。
高仲熙无奈一笑,调侃道:“齐王叔,言多必失,人家刘世恒现在好歹是宁王叔的女婿,你要是把他的拧下来,恐怕宁王叔头一个就不答应。”
“好你个青雀,居然敢打趣你皇叔来了。”高伯晖伸手就想去打,却不想被高仲熙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快步上前,拉住高仲熙,低声问道:“青雀,我听继嗣说,陈坚等人的本部人马都有折损,你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麻烦事了?”
“齐王叔多心了,只不过是误会,并无大事。”
高伯晖望着他的背影,满脸疑惑,和高伯文对视一眼,一同跟着朝崇政殿走去。
早朝的套路依旧按部就班,高仲熙走出朝班,双膝跪地,手捧南平国书,毕恭毕敬的说:“儿臣幸不辱命,带回南平国皇帝陛下亲笔所写的国书,谨呈父皇御览。”
昌升快步走下御台,笑盈盈的接过国书转呈给了高伯禹。
“平身。”高伯禹见李照所写的国书言辞恳切,而在国书最后李照特意提出联姻,他想将女儿颜公主嫁到周朝,还指名道姓联姻的对象:晋王高仲熙。高伯禹将国书合起,手握国书走下御台,笑道:“好,青雀,你此番出使功不可没,没让朕失望。”
“全蒙父皇天威,儿臣只不过尽了些绵力罢了。”高仲熙离朝数月,对于朝堂上的局势暂时没能摸明白,他一心二用,不时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高伯禹将国书递给了宁王,笑道:“宁王弟,李照说想和我朝联姻,你以为如何?”
“两国如今是睦邻,若是再能添上一段姻缘,可以说锦上添花,多了一层保障。”高伯文看到后头,笑着将视线转向高仲熙,露出笑意。
“颜公主是南平皇帝的掌上明珠,若真是来联姻,朕也得选一个合适的人选。”高伯禹走到大殿中央,漫不经心的问道:“杜卿,在诸皇亲中,你以为何人能担此联姻重任?”
“陛下,您这倒是将臣问倒了,若说按公主身份,我朝必选皇子。”杜世成虽不知高伯禹为何会问自己,但隐约间觉得定和高仲熙有关,他面露为难之容,尴尬道:“可皇子中除了十皇子外,都已完婚,若是指给皇子,位居侧妃,恐怕委屈了公主。”
“杜卿说的在理。”高伯禹走到高仲熙的身旁,漫不经心的问道:“青雀,如意的名字,你可有取好了?”
“回父皇,儿臣给如意取名:恩泰。”高仲熙拱手道:“这孩子来到世上着实不易,儿臣希望他能否极泰来,永享安康。”
“恩泰,高恩泰,不错,这名字好。”高伯禹嘴里反复的念叨着,踏上台阶,笑道:“和颐晋亲王出使蜀、南平两国,促使睦邻关系友好,巩固国本,朕本该重赏,可青雀如今的爵位再无进赏了。”他扫视的殿内所有的表情,继续道:“昌升,传朕之意,封和颐晋亲王世子高恩泰为平和郡公。”
话音刚落,朝堂内议论纷纷,徐耀祖身为礼部尚书,深知国法家礼,他如今有依附在东宫门下,自然要跳出来说话,他未等高仲熙开口,抢先反驳道:“陛下,老臣历经两朝,主管礼部也十几载,除了储君之子外,从未有皇子破格封为郡公,更何况小世子还是一个尚未足月的孩子。”
“陛下,徐大人所言极是。”朱徽走出朝班,拱手道:“十皇子至今尚未封爵,汉王、闵王二位殿下多年都未曾进爵,陛下,如今要封一个娃娃为郡公,恐怕难以服众,望您三思!”
“喂,朱徽,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皇兄封赏如意是因为青雀的功劳,有何不可服众?”高伯晖白了一眼徐耀祖,没好气的道:“依本王看,你们就是眼红病犯了,见不到皇兄对青雀好,纯粹的嫉妒心作祟。”
朱徽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不服气道:“齐王,老臣只是依礼法行事,您这话说的未免有点过了。”
“礼法?”高伯文冷笑道:“朱徽,徐耀祖,本王倒要问问你们了,我大周朝哪条礼法规定皇帝不能册封皇孙为郡公。”
“这?”徐、朱二人相互对看了眼,哑口无言。
高仲熙可不想让这一番争论继续下去,自己已经招人记恨,可不想如意也被某些人惦记上,他走出朝班,拱手道:“父皇,如意尚在襁褓中,若过早封爵受赏,儿臣怕他将来恃宠而骄,反而误他的前程。”高仲熙跪倒在地,恳切道:“父皇,儿臣恳请您收回成命。”
高伯禹的视线一直在几个儿子游走,他心血来潮的封赏,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没想到他们还未发难,高仲熙驳了自己的恩赏,他干咳一声:“既如此,如意的封赏就暂且搁置,等他长大成人了,朕再将平和郡公的头衔给他。”
高仲熙恐生变故,不等众人反应,他就磕头谢恩:“儿臣替如意多谢父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他走到昌升身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只见昌升脸色骤变,群臣一时不知发生何事,纷纷疑惑的看着他。
昌升突然跪倒在地,哭嚎道:“陛下,鄱阳传来消息,昨晚庶人高仲安殁了。”
“什么?”高伯禹拍案而起,一时气急攻心,未曾站稳,瘫倒在龙椅上,吓得众人纷纷跪地,异口同声道:“陛下珍重。”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昌升不敢隐瞒:“昨夜,庶人高仲安用完膳后,身体出现不适,口吐鲜血而亡。”
“昨夜何人在仲安跟前伺候?”
“陈力!”
高伯禹勉强支撑起身子,他的视从太子、鲁王、汉王、闵王再转到高仲熙,愤怒道:“昌升,传朕旨意,速押陈力回京都,朕要亲自审问。”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若陈力有何差池,朕要所有押送之人陪葬。”
“诺,奴才明白!”
“陛下,您可要替大殿下做主啊!”沈宫走出朝班,突然发难,跪倒在地,哭嚎道:“陛下恕罪,陈廉在参告太子之前,臣等去鄱阳丰苑见过大殿下,可此事被夏咸发现,臣等离开后,夏咸就回了京都。”
高伯禹拍案而起,怒视着高仲浩,冷哼道:“高仲浩,好一个太子储君,朕现在才算明白,那天你为何着急忙慌的来找朕的用意了,原来你早已知晓陈廉会在朝会里弹劾你?”
“儿臣?”高仲浩神色慌张。
高伯禹缓缓走到高仲浩的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怒不可遏的问道:“说,仲安是不是你的人害死的?”
“父皇,儿臣冤枉。”
“冤枉?”高伯禹一时气急,拔出殿前侍卫的佩刀,直直朝高仲浩砍去,说时迟那时快,高仲熙将高仲浩扑倒在地,而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的挨上了一刀。
高伯文、高伯晖见兄长的怒火已经殃及无辜,慌忙上前阻拦,高伯晖夺下佩刀,连连劝他息怒。
高仲熙忍着痛,伏地叩拜道:“父皇,暂息雷霆之怒,兄弟真情,血浓于水,如今真相未明,您可不能真的冤枉了二哥啊?”
“来人将太子押回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高伯禹强压怒火,叹息道:“昌升,传御医替晋王瞧瞧伤。”话音刚落,他就晕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