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投井自杀
时值零七年七月,山城热的像火炉。毕业季,大学生们开始离开了陪伴四年的城市,马路边不时就会有拉着行李箱的年轻人,要么去找工作,要么回老家了!
李元,一个来自华北平原小农村的普通大学毕业生,在山城这座城市的第四个年头,当然他没想回老家,因为老家对他来讲没有任何的机会,只有牵挂,他从小被奶奶养大,父母和一个弟弟在他六岁时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那个小村子,他大约也忘记了有父母,唯一牵挂的只有奶奶,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个人,他的初恋林琳,大二时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林琳没有嫌弃他来自农村,生活费全靠兼职,决然拒绝了还多高富帅选择和他在一起。
李元身高175非常爱运动,几乎所有的运动在大学里都是前列,阳光,当然不帅气,长相一般,学习却非常好,几乎最高额的奖学金每学期都归入他手,毕业后面临着找工作,他的专业竟然是幼儿教育,然而这个专业目前并不好找工作,幼儿园大都是喜欢女老师,即便他再优秀,投出的简历也都被以等电话为由拒绝了!“滴滴”死党老孟的qq信息提示音响起来了,寝室里唯一没有离开的就是他死党老孟!
“女朋友催你了吧,你先走吧”
李元盯着老孟,眼里还是有不舍,老孟是县城的,距离市中心两百公里倒是不远,但是这一别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嗯哥们,qq多联系,我走了,朱雅在下面等我了!”
说完,老孟拉着行李箱出了寝室门,李元望着空荡荡的寝室,心里一翻惆怅油然而起。林琳刚刚也发了信息给他,十分钟后校门口见,他收拾了完东西,依依不舍的关上门,下楼,沿着绿茵小路,最后再感受一下校园的气息。
“铃铃铃玲玲”
李元拿起电话,并不是林琳的电话号码,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喂,你是”
对面是一个粗壮的声音,操着一口家乡话。
“是小元吧,我是你柱子大爷”
李元心中甚是纳闷,柱子大爷是他们家邻居,平常对奶妈和自己颇多照顾,这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李元心里一沉。
“大爷,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是奶奶出什么事儿了吗?”
李元转换了口音,此时腿已经有点颤抖了,因为他知道平常偶尔有事也是奶奶用家里的座机打给他,此刻却换成了柱子大爷。
“小元啊你是不是毕业了啊?拿到毕业证了吗?”
柱子大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令李元更加疑惑。
“大爷,拿到了,拿到毕业证了,正打算去找工作呢!”
对面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话,过了二十秒钟的样子,柱子大爷的声音忽然沉重起来。
“小元,先不要找工作了吧,先回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如果刚刚只是怀疑,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绝对是奶奶出事了,此刻他几乎站不稳了,扶着旁边的大树才勉强站起来。
“小元,有些事情我们邻里邻居的瞒着你了,我们哎”
柱子大爷欲言又止,李元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柱子大爷接下来的话。
“你奶奶她她一个月前就走了”
晴天霹雳,李元突然觉得天上的日头更加刺眼,像是大了好几倍,在头上明晃晃的,晃得他眼黑,耳朵懵懵的,心跳剧烈的跳动!
电话那边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今年你毕业,上个月可能正是拿毕业证的关键时候,大家好商量了一下就瞒着你,等你拿到毕业证再告诉你,你知道你奶奶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们老李家出个大学生,她临走前也是这个意思,怕耽误你毕业”
李元没有流泪,他只是木木的站在那里足足十分钟,缓过神来开始拉着箱子朝外走。
到门口看见林琳正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有说有笑,他没有问那是谁,倒是林琳先开口了。
“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打电话还一直在通话中?”
李元知道林琳家条件不错,父母一个是小领导,妈妈是医院的护士长,所以林琳的脾气不算很好,但是平常李元都是笑脸相迎,能惯就惯着,只要林琳一不高兴,还没等她发火,李元就笑嘻嘻的哄她了!但是今天他并没有主动安慰或者道歉,而是眼神木讷。
“林琳,我现在要回老家一趟,家里出事儿了!”
林琳还在诧异,这不是李元的脾气啊,平常只要她稍有不高兴,这家伙已经开始哄她了,今天怎么反常了,不过她没在意这些,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今天她在这里等李元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说分手!
“李元,我有话跟你说你先别走!”
旁边的西装男斜着眼睛盯着李元,心里得意的咕道“就这么一个臭屌丝,浑身衣服不到两百块钱,还当林琳的男朋友?”
“有啥事回来再说吧,我真的有急事要回一趟家”
李元拉起行李箱又要走,丝毫没有注意林琳的神情!他若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平常颐指气使的林琳此刻竟有些无从开口!
“李元,不用了,我很快就说完,这是我家里给我介绍的男朋友,家里是开公司的,你知道我爸妈这几年一直不同意我们俩,我好说歹说告诉他们毕业我那就分手”
李元一震,他的确没想到毕业季分手季这话降临到他头上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留在山城的打算,就是为了能和林琳结婚,谁知道毕业分手这个结果几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李元看着旁边的一个奔驰轿车,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妆容精致,穿戴考究,李元猜着应该是林琳的妈妈了,之前在手机里见过照片,看来这是下最后通牒了啊!此刻李元本就已心若朽木,若在以前说不定还会哄着求着林琳,但是此刻他没有这个心思!
“好我同意!”
李元嘴上这么说,说的貌似很轻松,可是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毕竟他是很爱林琳的,甚至已经做好厮守终生的打算,天不遂人愿,对于林琳爸妈看不上自己这件事情他也早就知道,每次林琳打电话从听筒里传来的不屑李元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罢了!这该死的老天,你非要整死我吗?”李元心里想着,拉起行李箱朝公交站走去!
林琳凝视着李元的背影,似乎觉得李元今天很反常,反常到几乎不认识他了,平常他绝不可能这样平静!
“琳琳,看到了吧,这个臭屌丝根本就不在意你,你还是要听你爸妈的!”
西装男得意的嘴角歪起来油光蹭亮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的耀眼!
奔驰车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小琳,怎么样,分了吗?我看这小子还是知道进退的嘛,没有死乞白赖的缠着你!”
“嗯嗯分了”林琳低着头,多少有点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因为她说分手李元竟然这么痛苦的同意了。巧丽的脸上很快恢复冷静!
“好了,回家吧!”
西装男坐上驾驶室,发动车子,歇着瞄了眼还在等公交的李元,嘴角又是扬起来不屑的轻笑一声。林琳也看了眼李元,她觉得李元今天绝对有问题,刚刚说家里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不管了,反正两人已经分手了!
李元看着开走的车子,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上了公交车,然后到火车站,做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浑浑噩噩的他都不知道这一整天是怎么过的!转了汽车才到他家的那个小村子,径直来到柱子大爷家!
“小元,回来了啊!喝口水,吃点东西我带你去你奶奶坟上”
李元并没有坐下,“大爷,不用了您带我去吧!”
柱子大爷没有坚持,叹了口气,低着头拿着一沓烧纸,白酒,外加几个水果!
来到村背面的田里,这里是李家的祖坟,好几个坟头孤零零的在田里矗立着!李元拿上祭品,跪在坟头旁边,柱子大爷知趣的离开了!
李元依旧没有哭,因为他心已经死了,好不容易熬到毕业,马上可以让奶奶享福了,偏偏老天不公,让这么一个吃了一辈子苦的老人没有享片刻清福!李元跪在坟前,直到天黑!柱子大爷又回来了,因为他发现李元一下午都没有回来,死拉硬拽把他拉回家!塞了个馒头在他嘴里,李元机械的咬了几口,便回到了他和奶奶住的小院子!开了灯,院子里葱葱郁郁的,奶奶生前爱种花,院子里一股夜来香的香味,一颗大槐树,据说一百多年了,三人合抱那么粗,此刻蝉在树上嘶嘶嘶的叫着,李元躺在了奶奶经常躺的竹椅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奶奶去世,女友离开,双重打击让李元失去了目标,他以前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奶奶过上好日子,然而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槐树下面是一口老井,一岁时李元掉下去过一次,从那次后李元就怕水,所以至今不会游泳!因为李元觉得那是他心里最大的恐惧,此刻他呆呆的走到古井边,上面还有打水的轱辘,井下黑乎乎的,水离地面足有十多米深,更何况水下还有多深无人可知,奶奶说即便最干旱时这个井也从没有枯过!李元低着头痴痴的望着井下,此刻他没有一丝的恐惧,他甚至觉得井下有奶奶的声音在呼唤他,说“下来吧,下来吧,下面没有痛苦”
“奶奶”
李元像痴傻一样的,一头栽进了井里!扑腾一声,沉闷的水花响起来!然而这次没人来救他了!井下水冰凉凉的,刺骨,锥心,然而李元像木头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呼喊,任凭自己在井里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