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蹇义

济南,山东重镇。

山东不仅仅是从来没出过皇帝,更是很少有皇帝来这儿。

除了那几个自诩功高的皇帝,到泰山封禅之外。山东,在历朝历代,都似乎很少被提及。

“这是济南?”在薄雾之中,朱标隐隐约约的看到济南城墙的影子。

陈则武点点头,他们的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陈则武的意料。而且,在一路上,运河的两岸,陈则武总是能看到沿途护卫的明军。

“济南知府是谁。”朱标问道。

站在后头的李景隆回答道,“回皇上,现在济南府知府是蹇义。”

朱标眼前一亮,“朕记得这个人,他好像是和夏元吉同科。太上皇倒是喜欢他喜欢的紧呢,这名字还是太上皇赐的呢。”

果然,自从进了济南地界,原本运河两岸的护卫,就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一排百姓的商户们,在运河两边做起了小生意。

自打运河开始开凿启用之后,各省各州府各县的百姓,都开始在运河的沿岸,做起了小生意。

专门卖给从南到北、从北至南的私船、官船。

“走,咱们也下去走走。”朱标吩咐下去。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这些烟火气,看着大明朝的百姓安居乐业。朱标见不得百姓受苦,却很喜欢看到百姓处在朝廷的庇护之下。

济南的城门口,蹇义很早的就带着济南府的人在城门口等着。

别人都是出城三十里迎接皇帝,只有蹇义是在城门口,等着皇帝过来。而且,蹇义也只带了自己的一个家奴。

“皇上,蹇义在那儿呢。”陈则武远远的看到蹇义。

说到底,蹇义还是陈则武的学生。

在会试时,作为夏元吉同科的蹇义,也正是陈则武的监考。对于这个历史上的一代名臣,陈则武自然是十分的重视。

朱标上下打量着蹇义,心中有些不悦。

蹇义长的不好看,团脸不说,眼睛还十分的细长。用作旁人的话来说就是,蹇义长的有些贼眉鼠眼。

远远的,蹇义也看到了朱标。

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到朱标身边,只是行抱拳礼,“臣山东济南府知府,参见皇上。”

李景隆问道,“沿岸各府,都有护卫护驾。为何到了济南府,就没了护卫。皇上的安危,你们济南府可真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蹇义冷笑一声,瞧着李景隆的打扮,尤其是那腰间牌子。

“曹国公,大明朗朗盛世,哪来的什么歹人。若皇上真的遇了歹人,那也只能说明曹国公您和山阳侯,护驾不利,当问斩。”

接着,蹇义又面向陈则武,“学生见过山阳侯。”

陈则武笑着点点头,看到李景隆一副吃瘪的样子,不由得心里生笑。李景隆这个半文半武出生的,嘴皮子哪是蹇义的对手。

“蹇义,朕问你,济南府有丁多少,户多少。”这是朱标每到一个地方,就一定会问的事情。

“回皇上,济南共有丁二十二万一千一百六十一,户六万四千七百二十四户。”蹇义脱口而出。

放在明朝的任何时期,济南的这个人口,都是大型城市了。

朱标满意的点点头,“朕再问你,运河开凿时,济南出丁多少。”

蹇义正色道,“回皇上,济南不曾出丁。”

这样的回答,不仅仅是朱标,就连陈则武都愣住了。一个地方,出多少丁,这是户部定下的标准。

到了济南这儿,济南竟然一丁未出。

“为何不出。”朱标问道。

蹇义涨红了脸,“回皇上,臣初到济南时,济南正值荒灾。不仅仅是河南,整个山东,也是民不聊生。臣以为,如此情况,再执意征丁,于国不利。因此,臣擅作主张,不曾征丁。”

朱标哈哈大笑,“好一个为国为民的青天大老爷。来啊,赏。”

说着,朱标拿过一串佛珠,“这串珠子,可是朕戴了多年。朕一直不舍得换,今日赏你了。”

蹇义摇摇头,“臣不敢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今日臣收了,日后恐落人把柄。而且,国家正值用兵之际,皇上将贴身之物,赏赐他人,难免有浪费之嫌。”

很难得的,朱标的眼中,满是赞赏。

他已经很久没如此赏识一个人,短短的时间里,朱标对蹇义的态度也从不悦变成了赏识。

“蹇义,上赐下不能辞。”朱棣小声提醒一句。

蹇义依旧摇头,“臣实不敢受,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标笑了笑,收起珠子,“倒是朕欠考虑了,既然如此,不要便不要了吧。陈则武,封济南府知府蹇义为山东左佥都御史,领三品衔。”

一般来说,一省的左佥都御史是四品官,济南府知府也是四品官。

但领三品衔,就只能代表这个官员,前途无量。

蹇义面如常色,只是谢恩,也没有多余的话,静静的站在一边。

这就和《太宗实录》之中,对蹇义的刻画十分的相近。都是油盐不进的刻板老头,也很符合他的谥号:忠定。

周围的百姓,很少有注意到这里几个人的举动。

在人群之中,他们几个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因此,朱标决定,到处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