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徐家康复职,孙二丫解围

?元宵节刚过没几天,徐家大院突然来了几十个兵丁,一拥而上把守住了整个院落的各个出口。继而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在胡歪脖子等一班乡绅的簇拥下走进了徐家大院。

‘’你,你们,,,,,,,‘’徐金山正一本正经的带着孙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涌进的一群人给吓愣住了。

‘’徐家伯父,我是万天贵呀,您儿子家康的同学呀,您老忘啦,,,,,,‘’万天贵见徐金山木纳的站在那里好久没有反应过来便赶忙一步上前招呼道。

‘’哦,是万师长呀,看,看我这眼力,嗨,老了,老眼昏花了,,,,‘’徐金山讪讪的应道。

‘’伯父,家康兄在家吗,,,,,,‘’万天贵关切的问道。

‘’在家,在家,不过可能还没起床呢,嗨,,,,,家康儿呀,自从被罢了军职后,这阵子就老打不起精神来,,,,,‘’徐金山漫不经心的应道。

‘’伯父,不用担心,我今天来了,他一定会立马打起精神来的,我带来了一个令他振奋万分的喜讯,,,,‘’万天贵眉飞色舞的抢白道。

‘’哦,那好,那好,家康,家康,,,,,快,快起来呀,,,,,,,看,贵客来了,万师长看你来了,,,,,‘’徐金山一边喜滋滋的应诺着一边兴奋万分的呼喊着朝儿子的厢房奔去。没多久徐金山便将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出了西厢房,刚一进大厅,全场的人都惊愕住了。

‘’家康兄,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这瘦的,都皮包骨头了,,,,‘’万天贵惋惜的抢白道。

‘’没什么,我只是一时闲着没事,憋得慌,,,,,,‘’徐家康若无其事的应道。

‘’哦,没事那就好,现在好了,现在你再也不用憋得慌了,长官部已给你官复原职了,你以往胡咧的那些不着调的言论长官部也不再去追究了,从现在起你还是我二师六团的团长,,,,,,,‘’马天贵神采飞扬的朝徐家康抢白道。

‘’不了,不了,我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了,我不是任人使唤的侩子手,更不是内战内行的帮凶,,,,,,‘’徐家康决绝的回答道。

‘’家康兄,你这是那里话呢,现在不是叫你带部队去围剿红军了,现在国共合作了,,,,,‘’马天贵赶忙补充道。

‘’国共合作?可能吗,长官部的那帮嗜血长官们会甘心吗,,,,,,‘’徐家康满脸狐疑的问道。

‘’国共合作你都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去年发起的西安事件,,,,,,‘’马天贵说便怏怏不快的看了看胡歪脖子一眼。

‘’不,不是,马长官,这封锁消息我们也是县党部的密令,,,,,‘’胡歪脖子结结巴巴的应道。

‘’恐怕不止这些吧,,,,,‘’马天贵说着又把目光犀利的扫向胡歪脖子他们那帮乡绅。

‘’这,,,,这监视徐家大院也是,也是县党部的意思,因为,因为,,,,徐家大少是共党嫌犯,,,,,,‘’胡歪脖子战战兢兢地的应诺道。

‘’共党嫌犯,有证据吗,,,,,‘’马天贵不屑的追问道。

‘’有,,,,,没有,,,,,没有,,,,,‘’胡歪脖子语无伦次的回答道。

‘’既然没有你们凭什么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一帮党棍,,,,,‘’马天贵厉声喝道。

‘’马师长,马师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徐金山见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便赶忙上前串和道。

‘’家康兄,这是长官部的委任状,,,,,,,‘’大厅里的气氛一缓和下来马天贵便支吾着身边的随从拿出那张他费了好大心思才签发下来的委任状,并慎重的递给了徐家康。

‘’现在咱们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向黄埔江对岸杀倭寇了,血我一二八前耻的时机来了,,,,,,‘’徐家康一手拿起委任状便声情并茂的念叨道。

‘’我知道你将来一定是一员抗日勇将,我们一定能在将来的抗日战场上一战成名,,,,,,,,为了能让你复职,我可是在长官部的那些老爷们面前三天两头的没少给你奔走作保呀,,,,,,‘’马天贵见徐家康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情便也跟着矫情起来.

‘’马兄,你放心,咱们抗日战场上见,一但开战咱六团全体将士定全力杀敌直捣南岸,,,,,,‘’

‘’家康兄,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咱二师现在不驻扎黄浦江北岸了,已换防武汉外围新洲了,,,,,,‘’马天贵若有所思的补充道。

‘’什么,换防了?,,,,,‘’徐家康茫然若失的问道。‘’嗯,现在是六军十四师驻守那里,,,,,,,‘’

‘’六军十四师?就那帮剿共急先锋见了日本人就犯怂的六军十四师?,,,,,,‘’徐家康不屑的叫嚣道。

‘’你又来了,还是改不了那个倔脾气,我们是军人不要太多的关心政治,再说咱们二师换防那是长官部的部署,我们作为军人,只有服从,,,,,,‘’马天贵一本正经的抢白道。

‘’对,对,马师长说得在理,服从长官的安排是我们全体同仁的职责,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负党国对我们的栽培,不负我们的领袖蒋委员长对我们的期望,,,,,,,‘’站在一旁的胡歪脖子见马天贵对徐家康的言论有些不满便赶忙趁机插嘴道。

‘’家康,家康,别胡咧了,万师长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为国效力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呀,现在又正是国家急需用人之际,当以国家为重,驱杀倭寇,,,,,,,‘’徐金山见儿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倔强一下子将屋子里的气氛又掘得高涨起来便赶忙上前规劝道。

‘’那,行了,我服从,我服从,行了吧,我的军官服呢,拿来我试试吧,,,,,,,‘’徐家康诙谐的抢白道。

‘’这就对了,我就看中老兄这点家国存于心的理念啦,这也是徐伯父教导有方呀,家康兄,还记得二十年前咱们在日本陆军学校的那段时光吗,记得有一次你和十几个咱中国留学生不知因什么原因得罪了那个日本猪头军需值日官,他将你们十几个人一并带到操场上,百般的体罚你们,折磨你们,你可是那十几个被罚跪而唯一一直宁死没有屈服跪下的士官生啦,可给咱中国人争了口气,马某也是从那时起对老兄刮目相看啦,,,,,,,‘’马天贵略有感触的抢白道。

‘’让您见笑了,可别忘了还有一个老左,左铜,可是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啦,,,,,老马,那货五年前也来到了中国,一二八那阵子我们在虹口老街撞上了,我那阵子有侦察任务在身,负责我早就给老左把仇报了,,,,,,‘’徐家康若有所思的应道。

‘’家康兄,放心,这笔账在咱们这些留日士官生心里存放着呢,迟早咱们会露一次脸给上次丢下的连本带利的捞回来,,,,,‘’马天贵绝决的抢白道。

‘’看,家康我儿,穿上这军官服一下子又神气来了,,,,,,‘’徐金山见儿子和马师长聊叙往事时都有点伤怀便赶忙把话题岔开。

‘’是啊,是啊,人配衣装,马配鞍呀,徐家大少爷真是品貌双全啦,,,,,‘’胡歪脖子站在一旁听出了一点眉目,这徐家大少爷可能这回是时来运转了,转念便赶忙上前附和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徐家伯父,家康,我也该回师部了,两天后别忘了到师部就职,,,,,,‘’等徐家康穿好军装后马天贵有意识的看了看一眼腕上的手表,继而转身向徐金山父子告别。

‘’马师长,在大院留一宿吧,,,,,,‘’徐金山见马天贵转身就要离开便赶忙上前留客。

‘’不了,徐家伯父,师部这几天事多,所以我就急着要把家康兄要回去,等过几天闲静下来了我再让家康兄回来多陪您老几日,,,,,,‘’马天贵转身向徐金山恭敬的回应道。

‘’马师长,这是哪里话,还是国事重要,国事重要呀,,,,,,‘’徐金山见自己没法劝留下万天贵便机警的向对方应和道。

‘’伯父,天贵告辞了,,,,,‘’马天贵说着便在卫兵的簇拥下离开了徐家大院。

一连几天的小雨夹雪使得初春的山涧显得格外的寒冷,孙有田坐在山涧临时搭起的茅草棚里一边轻轻安抚着二丫的儿子金苗一边忐忑不安的盘算着离柳郎中扒房犁地的日子。自己带回来的那个断腿哑巴已安然的熟睡了。

‘’今天又是第十天了,死丫头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闪失,,,,,,‘’孙有田坐在哑巴草铺前心神不宁的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他寻思着,万一女儿要是真的有了什么闪失,而自己又没能把那哑巴的腿治好,那就是两头捞空了,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白白的搭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当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弄殁了,这事传出去那将是他孙家庄子乃至整个棋盘镇上最大的笑话了,一出门不是被吐沫星子淹死就是被人戳断脊梁骨呀。于是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草率的年关把女儿打发到那么远的陌生地方,更不该将这个饭量大得惊人而且又蛮横无理的哑巴救了回来。弄得自己进退两难。

‘’嗯,嗯,,,,,,‘’哑巴一连串的支吾声打断了孙有田的思绪。

‘’怎么啦,又要吃呀,你一大清早已经喝下三碗面糊了,没了,真的没多少了,等晚上我再给你弄一点吧,这点糊糊是给小金苗醒来吃的,,,,,,‘’孙有田一听见哑巴哼哼唧唧的叫唤声以为他又吵闹着要吃食呢便没好气的回应道。

‘’嗯,嗯,,,,,,‘’没等孙有田把话说完哑巴依旧支支吾吾的哼叫着并不停的摆动着脑袋。指手画脚的折腾着。

‘’嗨,你呀这可是给老哥我添大堵啦,我这一大家子是被你的事给弄得,嗨,不说了,等你腿伤好利索了,我就送你走吧,哪里来还是回到那里去,说不定你的家人也正在到处找你呢,,,,,,‘’孙有田见那哑巴根本不听他的说白依旧蛮横无理的不消停便不耐烦的嘟囔道。

‘’嗯,嗯,,,,,,‘’无论孙有田怎么白呼那哑巴依旧不停叫唤着,并手舞足蹈的挥动起手来指向自己的睡铺外。

‘’哦,是漏雨啦,那我出去给你看看吖,,,,,‘’孙有田见自己无论怎么白呼都不能使哑巴消停下来于是便下意识的朝哑巴铺上看去,这才发现那铺上的草已湿了一大片。

‘’哦,湿了,我上去看看,给你把漏口堵上,,,,,,,,‘’

‘’嗯,嗯,,,,,‘’在哑巴点头之间孙有田已起身到了草棚外。继而笨拙的顺势爬上了草棚顶端有板有眼的铺整起草棚上的茅草来。

‘’有田二哥,有田二哥,柳郎中带着一大班子他的本家人来了,还带着掀房揭瓦的家伙什子呢,,,,,,‘’孙有田正一门心思的忙着铺整草棚时,邻对门的本家四堂弟成松慌慌张张的从庄外赶了过来。

‘‘什么,柳郎中来啦,下这么大的雨他都不忘赶过来,嗨,真是不折不扣的柳阎王啦,,,,,,,‘’孙有田一边愤懑不平的嘟囔着一边草草的整铺着草棚,继而赶忙从草棚顶爬了下来。

‘’孙有田,欠我的那二十块现大洋的诊金准备齐了吗,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啦,你也知道这年头赋税和药价翻跟头的长,柳某也是被逼无奈呀,,,,,,‘’孙有田和本家四堂弟雨淋淋的从山上的草棚里赶到自家的厦屋场地上时促巧和迎面赶来的柳郎中碰上了。

‘’柳郎中,再宽限几天吧,等我家二丫回来了,我们一定一文不少的将诊金还上,,,,,,,‘’见柳郎中一脸冷漠的站在面前孙有田顿时焉了下来,先前的那点愤懑已霎时荡然无存,继而却生生的哀求道。

‘’等你家二丫回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你家二丫要是回不来呢,那我二哥的三十块现大洋的诊金不就黄了吗,,,,,,‘’站在一旁的柳郎中本家兄弟见柳郎中被孙有田那副可怜兮兮的苦像给暪住了呆站在那里,便赶忙朝孙有田咋唬道。

‘’这,这,,,,,,柳家大兄弟呀,你咋咒人呢,我家二丫说不定这两天就回来了呢,你好话不说尽扯些不着调的,,,,,‘’孙有田愤懑的白呼道。

‘’嗨,有田大哥也一大把年纪了,家里又尽是些女眷和娃娃,平日里难得出去做点短工连贴补一点家用都不够,所以没了多少积蓄,柳郎中你就再宽限他几天吧,,,,,,,‘’邻对门的马二婶见孙有田被柳郎中一行人逼得理屈词穷的呆站在那里,便性急的上前帮他说白道。

‘’是啊,咱庄稼人这田租地租要钱,名目多得数不胜数的赋税更要钱,就在昨天胡镇长带着保安团的团丁又上我们庄子里挨家挨户的收什么安保税,花红酒水费,还有什么团丁给养摊派费,一下子就要讹了我们每家每户四五块现大洋,还扬言限我们五天之内兑现,五天之内我们这些庄户人家若兑现不上,镇公所保安团就犁平我们孙家庄子,,,,,,,‘’马二婶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庄子里出了名的快嘴刘大田就咋呼了上来。

‘’是啊,赋税猛如虎呀,柳郎中,你说是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宽限我有田哥几天吧,,,,,,,‘’四堂弟成松见乡邻们都在帮自家堂哥说道,便也赶忙借机向柳郎中央求起来。

‘’你们都胡咧些什么呀,他孙二楞子没钱?他那在汉口做大买卖的女儿女婿隔三差五的给他送钱回来你们知道吗,他比你们这帮泥腿子富裕千百倍呢,他今儿个装穷说没钱,说不定明儿一下子买下十亩地都有可能,,,,,,,,‘’柳郎中本家兄弟见孙家庄的乡亲们在有意袒护孙有田,情急之下便赶忙叫嚣起来。

‘’孙有田,我已经多宽限十天给你了,够给你面子了,你怎不能赖着不给吧,再说你写的这抵押书上也是清清楚楚,明明朗朗的。十天后付清二十块现大洋的诊金,今天时间刚好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要么你付诊金,要么我掀你瓦房,,,,,,,‘’柳郎中麻木不仁的朝孙有田抢白道。

‘’柳郎中,柳郎中,你行行好,再宽限几天好吗,再过几天我二闺女就回来了,那时我一定一分不少的将欠你的诊金还上,,,,,,,‘’孙有田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嗨,你也知道,镇公所里这几天赋税征得紧,我若三天之内交不上镇公所摊给我柳记药铺那三百块现大洋的赋税,镇公所的那些保丁们那可是要犁平我柳记药铺的,,,,,,,,,‘’柳郎中略有感触的白呼道。

‘’跟他啰嗦什么,今天不交出二十块现大洋,就把这房子给犁平了,弟兄们上,,,,,,‘’柳郎中本家兄弟见柳郎中似乎有点心软下来便赶忙叫嚣着挥手使唤起一同前来的其他族人上前,要动手撤掀孙有田那上了抵押书的瓦房来。

‘’你们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孙家庄子地盘上撒野,也太不把我孙家庄子当回事了,,,,,,,‘’孙有田四堂弟见柳郎中的本家兄弟们真的要上房揭瓦,便怒气冲冲的招呼起自家的兄弟们上前制止。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想怎样,想抵赖不成,没钱就铲平了这房子,,,,,‘’

‘’在我孙家庄你们还想猖狂,你也不看看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两拨人群说着说着就你推我搡的扭打起来。一旁的孙有田见状顿时惊呆了,恐惧不安的站在扭打的人群外,一动也不动的傻看着。

‘’住手,住手,,,,,‘’那个声音一连喊了几声才引起了正在扭打的人们注意。

‘’是二丫回来啦,二丫,你可回来了,,,,,,,‘’孙有田喜极而涕的朝女儿迎了上去。这时扭打的人群也各自散了开来,把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向孙有田他们父女聚集过来。

‘’大,这是三十块现大洋,姐可是攒了好长时间才攒上的,你拿去还给人家吧,,,,,,,‘’二丫泪流满面的说着从自己的腰间解开腰带,取出那带着体温的三十块现大洋来,郑重的递到父亲的手中。

‘’二丫,你这一路没少吃苦头吧,,,,,,,,‘’孙有田注视着已比年前瘦了一轮的女儿关切的问道。

‘’大,没啥,都过去了,快把钱给柳郎中还上吧,好让乡亲们都散了,外面正下着雨呢,我去看看金苗了,,,,,,‘’二丫说着便疾步向草棚走去。从女儿远去的身影里孙有田似乎一下子读懂了女儿离家这一个月零一天所有的经历。

打发走柳郎中一行人后,孙有田呆坐在自家的门槛上久久的没支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