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当值
等天都黑了,明阁院都点了上了灯,葛嬷嬷从外面进来说用膳时间到了。郎老太君才放了宋甜儿孙嬷嬷两人离开。
出了明阁院,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宋甜儿才敢看周边景物。
孙嬷嬷注意到,暗自点了点头心里很满意,刚那场面这孩子虽紧张却不怯场,后表现的也很好。
还把郎老太君逗的发笑连连,是个有造化的。
明阁院本就在郎府后院,现下是各个院子用膳时间,路上就更没有人了。
孙嬷嬷的声音就更加清晰,“明日你来主院找我,二少爷的日常作息你得尽快熟悉。”
宋甜儿扬起脖子看她,虽记得郎白氏先前说过的,可忆起刚在明阁院,郎老太君对孙嬷嬷后面说的话,便应道:“谢嬷嬷。”
等向右拐进一条铺着鹅软石的道路,眼前的花朵树木都多了起来,孙嬷嬷才继续说:“那就是花园了。”
宋甜儿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便见一气派的院墙头上冒出来的一片一片花朵,一丛丛绿叶,五颜六色夺人眼球的很。
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点向往:“真好看。”
“今天晚了,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看的。”孙嬷嬷未多加停顿说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离花园也越来越远。等到了风轩院,过了垂花门,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宋甜儿却趁着孙嬷嬷迈脚之际扯住她的衣摆,把揣在口袋里的已经热乎乎的一锭银裸子摆在手心,递了过去。
孙嬷嬷看着,知道她的意思,便想这个孩子不单本分,还是个会做人的。
她拒绝道:“这是老太君赏你的,你就拿着,哪有给我的道理?”
宋甜儿双手还是捧着,“今日的事情得亏嬷嬷。”
孙嬷嬷没多加解释,只说:“快回去吧,等下宋娘子找不到人该找了。”说完人就进了穿堂。
宋甜儿看一眼她的背影再看一眼胖鼓鼓的银裸子,等看不到孙嬷嬷了,才近乎虔诚地捧着银裸子回了厨房。
宋大姐是赶在府里上香的主子们的前脚回的府,这一趟出去她收获颇丰,不单买了布匹香料,还买了两套里衣。
她是估摸宋甜儿当差也就这几日了,便先备着,只是回来后却没看见宋甜儿,问了在外院伺候的小厮,才知道竟是孙嬷嬷带着去明阁院了。
简单做了顿晚饭,她就在院门口等着,等夜灯初上,才见到宋甜儿。
隔着段距离就见自家侄女傻傻地捧着个东西,眼睛也不看路,若是路上有个石子跌定会摔,她便迎了过去,“甜儿?”
宋甜儿听了,才抬起头,几步走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把银裸子奉上。
宋大姐见她眉眼弯弯,身上也是完好,猜想没发生什么事情,语气轻快道:“这是老太君赏的?”
宋甜儿重重点了点头,宋大姐拥她进了院子,让她洗手准备用膳。
等把吃食摆好,见宋甜儿不在意伤口把银裸子放木盆里洗刷,再放到布巾上擦干,那珍惜爱重的模样,不得不说:“快过来吃饭。”
宋甜儿依言过去,坐下就把银裸子给放在她的面前,宋大姐却注意到她此刻穿的衣服不是上午那套,摸了摸料子竟是蜀锦,语气严肃带着急问道:“这是哪来的?”
宋甜儿没隐瞒地把上午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宋大姐沉默了会才说:“快吃,吃好把这衣服换下来,咱们得还给大少爷。”
怕侄女心里想不开,她便打算开解,可不想宋甜儿却是说:“姑母,我知道的。”
宋大姐心里一酸,看着在灯光下泛着光的银裸子,推到宋甜儿面前,“这个是你得的,你留着。”
宋甜儿没拿,宋大姐强行塞到她手上:“先给你保管,姑母以后要用得着,就找你要。”
宋甜儿才慢慢把银裸子握在手上,露出了她为数不多的笑容,同时傻气地说:“这个银裸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宋大姐举起筷子笑骂了一句:“你个小财迷。”
*
天还是蒙蒙亮,从倒座房跑出来的一守门小厮不妨被淋,一边抱怨这下雨鬼天气,一边跑着上台阶开了大门。
只是门刚打开,大门口就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小厮眯着个眼瞧着来人,就见着着蓑衣的马夫手一撑从车上下来。
见小厮迎上去后,从袖口拿出一块府牌,小厮见那上面的尹字,语气热情巴结道:“快请,快请。”
马夫便转回身子对着马车内说了几句,不多时便见一气宇轩昂,身材挺拔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小厮上前问好,那人就抛了块碎银子给他。等马夫与那人进府后,他牵着马车往马房走,把碎银子往嘴里一咬,喜的直乐呵。
府上的二姑爷果真出手大方。
天际泛了白,雨还是淅沥沥地下。
因着昨日里二少爷没回院子,孙嬷嬷今日便睡晚了些。
只是也还是早的,她刚从西耳房出来,就见院子屋檐地面都是水淋淋的,抬起头往天看,果真雨丝不断的落下。
心里面想这春雨来的及时,这天气以后怕是更暖,便想着今日领着小丫鬟们把箱笼里面二少爷春季的衣物整理出来。
折回身子打算去拿把纸伞却见廊柱后面露了一片衣角,她瞧不真切人,以后是躲雨的小厮,遂厉声道:“谁在哪?”
话落,一人就从廊柱那站了出来,她看清后语气柔和了些:“怎么是你?”
宋甜儿走过去,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嬷嬷不是让我来找您?”
孙嬷嬷回了屋子拿上伞才回她:“是我的不对,竟没跟你说在哪等我。”
两人便沿着抄手游廊往北走,及至过了扇门,到了偏厅。
孙嬷嬷带着宋甜儿走了进去,就见一着着绛紫色撒花长裙的丫鬟背对着她们正在擦拭帘子旁边高几上的花瓶。
那在青花瓷身上忙活的双手纤长,这动作她做出来很是利落好看。
她也听见动静,转过身子看到孙嬷嬷眉眼带着笑问候了声,看到宋甜儿眼里升起莫名。
孙嬷嬷就指着宋甜儿说:“这是二少爷身边新来的书童。”而后对着宋甜儿道:“这位是少爷身边的大丫鬟牡丹。”
宋甜儿看去心里惊叹,还以为昨日见到的那位芙蓉姐姐是丫鬟里头最好看的一个,没想到这个牡丹比芙蓉还要更胜一筹。不单容貌清丽脱俗,还温婉端庄。
宋甜儿被她盯着,只觉得那眼神一点也不灼人,便上前行礼道:“见过牡丹姐姐。”
牡丹虚虚地受了,才说:“本不是我带你,只因原本伺候二少爷的小厮走了,二少爷身边又急着人伺候。我所说的你可都得记在心上,二少爷喜的不喜的,咱们心里都要有个小册子记着。”
宋甜儿心里一紧,原以为孙嬷嬷人严厉,不想这个牡丹更甚。
孙嬷嬷是知道牡丹最不容许在二少爷事情上出现差错,只是怕宋甜儿不敢放开,容易犯错惹怒牡丹。便引着牡丹问说:“昨日里二少爷怎么没回?”
“小厮来通传说是二姑奶奶今日回去,二少爷不舍表少爷,就在卿双院歇息了。”
两人的谈话没避着宋甜儿,她就听了个全。
想着二少爷跟表少爷感情好,是个重感情的主子,再忆起先前在芳宁院见过,心里面稍稍轻松了些。
再听两人谈话里的表少爷,就想着这个表少爷走了,那她以后当值的日子应该会顺当点,连带着因牡丹有的紧张也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