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争执
这进去就是要说话了,孟澜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小荷给孟澜倒茶,那个托盘还放在那里,孟澜没有去接小荷手中的茶,而是对小荷道:“这是爹爹赏你的,你还不赶紧收起来?”
“我看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就只有些荷包,还有几样玩意。我想等陈嬷嬷回来了,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陈嬷嬷。”小荷的话让孟澜伸手敲她脑门一下:“这会儿眼孔都大了,张口就是没有什么好玩的。那些荷包,按说不会是空的。”
孟澜的话让小荷的手一拍:“对啊,那些荷包里面要是装了这么些金银锞子,我攒起来,是不是就能等我爹娘来的时候赎……”一个赎字出口,孟澜的神色顿时变了:“什么赎?”
小荷没想到孟澜会发火,反而想茬了,对孟澜道:“说的也是,这是府上赏我的,想来不能拿来给我做赎身银子。”
“你才来我身边几天啊,就想着赎身?”孟澜从没想过自己身边伺候的人竟然会想着赎身,特别是小荷,这会儿已经是又惊又怒,甚至有些惶恐,如果小荷走了,那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小荷挽起不明白孟澜这会儿的惊慌失措从哪里来,她只是看着孟澜道:“大哥,你不要担心,我答应过嬷嬷的,要好好地照顾你的,所以,没把你照顾好,我不会走的。”
那把自己照顾好呢?她是不是就要走了?孟澜越发慌乱,伸手抓住小荷的手:“那你还是会走。”
“大哥,好奇怪,我迟早是要走的,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做个王嬷嬷?”小荷更加奇怪了,觉得孟澜这会儿完全是不可理喻,孟澜却无法对小荷说出心中的惶恐,这种惶恐如此陌生,远比自己知道父亲对自己并不看重时候还要惶恐。小福子总是比孟澜和小荷要大几岁,况且他在王府时间长了,察言观色更是厉害,晓得两人说的话都不在一个路数上,忙上前笑着道:“大哥,小荷,你们两说话都不在一个路数上。”
“小荷,她要走。”孟澜这会儿才想起屋内还有小福子的存在,对小福子呆呆地说。小福子笑了:“大哥,方才小荷不是说了,她答应过嬷嬷,要等到大哥身子骨好了,她才会走。大哥现在身子骨虽然比原先好,可要完全复原,照奴婢看,还有好几年呢。况且这赎身不赎身的,又不是小荷爹娘寻来,就能赎身走的。”
“是吗?是这样吗?”孟澜看着小荷,疑惑地问,这个问题小荷也不晓得答案,她只是看向小福子,小福子看着他们,唇边现出一抹不明含义的微笑:“是的,就是这样。”
“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你到你身子骨全好,或者,我爹娘不来赎,我就在这府里做个王嬷嬷好了。”小荷也分辨不清孟澜这话的意思,只能顺着小福子的话安慰孟澜。小福子看向小荷:“是啊,在这府里日子久了,自然就不能做丫鬟了。”
“那就做嬷嬷。”小荷的回答理直气壮,小福子晓得小荷并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连孟澜也一样,并不晓得在这府里,不做丫鬟了,还可以做别的,比如说,成为侍妾,甚至成为侧妃。到那时候,小荷若能生下儿子,就能在儿子得到诰封的时候,跟着儿子去封地养老,真没想到,小荷竟然还有这样的福气。
不过,小福子晓得这时候不能说出来,毕竟他们都还小,很多事情完全是懵懂不知的。
“好了,小福子,你方才想和我说什么?”孟澜的慌乱过去,就又恢复成王府世子的模样,看向小福子的时候声音微微抬高,也带上几分威严。
“方才进忠问奴婢,事情料理的怎么样。我回答,说陈嬷嬷并没发现,小荷这丫头就更是什么都不懂。因此他只叮嘱我,要我小心行事。”小福子有样本事,就是面上永远看不出神情来,小荷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想学,孟澜一眼看到她,忍不住呵斥道:“你在这学什么,好的不学学坏的。”
“大哥,我也想像他们一样,说话做事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样岂不很好?”小荷看着孟澜,一脸诚恳,孟澜很想敲小荷脑门一样,但忍住了:“你又不是他们,自然不用学。小荷,你只要在这院里就好。”
小荷连连点头,孟澜觉得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只要等到自己去上学,再把身子骨慢慢地调养好,别的事情,总是能解决的。于是孟澜对小荷又瞪她一眼:“别只顾着点头,赶紧去给我把今天的字都给练好了。”
小荷应了一声,就走到桌子边,拿起笔认真地写起字来,孟澜看向小荷坐在那的身影,唇边不由现出一抹笑,接着就走过去:“你这字写的还是歪歪斜斜的。”
“哎,大哥,别打岔,我很快就写好了。”小荷写的十分认真,伸手就推孟澜一下,孟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被忤逆到的,只是在那盯着小荷的字看。小福子已经笑了:“这府里的丫鬟,总要学点女红的,不然大哥贴身的那些东西,难道还好交给别人去做?”
“陈嬷嬷不是在做吗?”小荷惊讶地问,小福子当然不会说的这么明白,笑着道:“可是陈嬷嬷年纪毕竟大了,难道你还要看嬷嬷点灯熬夜地给大哥做贴身的东西吗?”
说的也是,可是,小荷想到另一个问题,她皱眉看着小福子:“你们不也是贴身服侍的,那你们为什么不做?”
小福子差点被自己呛到,要自己学着做,这,这简直从没听过,孟澜已经捶着桌子笑起来:“对,小荷,问的好,要问问他,为什么他不学着做。”
“对,大哥说的对,你们也要学着做。”小荷更加理直气壮了,在这满屋子的笑声中,陈嬷嬷带着五个丫鬟走进来,原本她脸上有几分不满,进屋时候看到孟澜的笑,那不满也就收起,对孟澜道:“这会儿笑什么呢?”
“嬷嬷,您来评评理,小荷说,让我们也学着做针线,好给大哥做贴身的东西。”小福子万分委屈地说出来,陈嬷嬷也忍不住笑了:“小荷,亏你想的出来。”
“都是贴身服侍的人,为什么我要做,小福子他们就不学着做呢?”小荷好奇地问着,那五个丫鬟自然也听到这些话了,但刚进屋,不敢说什么,只是在那忍住笑。
孟澜笑完了,点一下小荷的额头:“他们是内侍,自然不用学这个,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分工不一样?”
似乎,这个答案小荷还能接受,于是她点头表示赞成,陈嬷嬷已经对孟澜道:“大哥,我去挑了这五个丫鬟,您先看看吧。”
那五个丫鬟已经在陈嬷嬷说话时候,齐齐走上前,对孟澜行礼下去。孟澜对身边伺候的人,向来不会用什么心思,只扫了一眼,这五个丫鬟长的高矮胖瘦都没看出来就挥手:“嬷嬷挑的,那就是好的。”
里面年纪稍大一点的丫鬟已经笑着道:“奴婢们既然有幸能来服侍大哥,自然是要好好服侍。”
说着,她再度行礼下去,剩下四个丫鬟也跟着行礼下去,这种话,真是听的都腻了。孟澜更加不满地挥手。陈嬷嬷晓得孟澜的心情,对这五个丫鬟道:“都起来吧。”
那五个丫鬟再次行礼后才站起身,小荷倒仔细看向这五个丫鬟,看见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像是那个徐嬷嬷给她起名春燕的丫头,春燕看见小荷看向她,对小荷露出一抹笑。
陈嬷嬷已经对小荷道:“这个春燕,据说是和你一起进府的?”
小荷点头:“我们都是被徐嬷嬷教导的。”
“既然如此。”陈嬷嬷看向这五个丫鬟,伸手指向那个年纪稍大的:“我记得你今年十二了,又在二哥院子里服侍过几年,那你就和小荷一起,做了这屋里的大丫鬟。”
那丫鬟对陈嬷嬷行礼:“是!”
这大丫鬟挑出来,剩下的自然就是小丫鬟了,春燕有些失望,但还是跟着众人下去,小荷看着她们身影,对孟澜道:“大哥,以后来了这么多人,我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在你屋内值夜了?”
“休想!”孟澜的声音比自己想的要大了一些,果真看到小荷惊讶地看着自己,孟澜急忙道:“这会儿这院子里这么多的人,可是可信任的,只有你和陈嬷嬷,还有一个小福子,以后我屋中,就由你和小福子值夜。”
小荷点了点头,不死心地继续问:“那,这些来的丫鬟里面,必定有擅长做针线的,那她们给大哥做贴身的东西,我就什么都不用学了吧?”
小福子再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笑起来,小荷看向他:“你笑什么,难道也学大哥一样说我偷懒,我不是不想学,可是我粗手粗脚的,我娘常说我是坐不住的人,她要教我缝东西,我都学不会,更何况这些绣的花啊,草啊!大哥,难道你到时候就要带着那绣的歪歪扭扭的花草出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