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谋划
但孟澜总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像小荷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先过好眼前。王府世子,所要承担的,比小荷想的,还是要多上很多。不过,小荷说的对,自己现在还是小孩,那就先安心地做个小孩,毕竟王妃不敢一剂药把自己给吃死了。
陈嬷嬷第二天来的时候,见孟澜像往常一样要去书房,而小荷也抱着书包要跟着他去,陈嬷嬷仔细看了,见孟澜不像昨日那样,陈嬷嬷这才放心。
孟澜已经对陈嬷嬷笑着道:“嬷嬷,您放心,小荷说的对,事情还没发生,那去想它做什么,我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嬷嬷,大哥说他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觉得啊,他是杞人忧天。”小荷笑嘻嘻地说着,孟澜作势要打,两人说笑着就往书房去。陈嬷嬷含笑看着两人离去,转头就看见悦人那一脸怅惘神色,陈嬷嬷不由轻咳一声,悦人急忙恭敬地道:“嬷嬷有什么吩咐?”
“悦人,你在这几个丫鬟之中,是最大的,我平常见你细心为人也算出挑,从来不去管你们的事情。可是大哥现在渐渐大了,你可要小心着,不要让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陈嬷嬷斟酌再三,还是敲打悦人。悦人的耳垂一下就红了,对陈嬷嬷道:“嬷嬷说什么,我全听不懂。嬷嬷,我们虽是做丫鬟的,可进府时候徐嬷嬷也再三再四叮嘱了,要好好地侍奉主人,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嬷嬷今儿这样说,明明白白就是说我。”
见悦人做出这一副委屈样,陈嬷嬷的眉头皱的更紧:“没有这样心思,那就好,好好地服侍大哥,等到以后世子妃进门,有你们的好处。”
悦人急忙应是,陈嬷嬷又环顾一下屋内,也就往外走,等陈嬷嬷一走,悦人的神色立即就变了,这老婆子,看孟澜看那么紧做什么?孟澜又不是她儿子,只是她的主人。春燕看见悦人的神情,对她悄声道:“姐姐,我们说不定可以去寻小福子。”
“他?”悦人的眉挑起,小福子深的孟澜信任,这点悦人是知道的,可是这样的内侍,能做什么呢?春燕已经对悦人悄声道:“王妃屋里的进忠公公,是小福子的二叔,他说……”
春燕话没说完,悦人已经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你的意思,小福子其实是……”
春燕把食指竖在唇中间,示意悦人不要这么急切。悦人已经笑了,小福子是孟澜很信任的内侍,每夜值夜都是在外屋,如果能取得他的通融,那么,自己的计策就成了。
春燕看着悦人的笑,不由悄悄地拍了拍心口,但愿悦人的计策能起效,到时候醇酒美人,想来孟澜也经不起那么几次折腾。
小福子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春燕和悦人站在那儿,不由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一个不去做针线,一个不去收拾东西,站在这做什么?”
“小福子公公,你先过来坐下,我想问问,大哥平常晚上睡觉,都要起来喝几次茶?”悦人满面春风地拉着小福子坐下,小福子更惊讶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又不值夜。”
“小福子,我听进忠公公说,你是他侄儿!”春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询问,进忠二字一出口,小福子就看向春燕:“怎么这件事,你也晓得。”
“我还听说几年前,大哥生了重病那次,进忠公公呵斥了你,此后你们就不大来往了。”春燕的话让小福子在悦人和春燕的脸上看来看去,小福子笑了:“春燕姑娘,瞧不出来啊,深藏不露啊!”
“小福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深藏不露,我都不懂。”春燕心里是得意的,但面上那可是一点都不能带出来的,只是含笑说着,悦人越听越觉得不对,想要站起身,小福子已经拉着她:“悦人,你就坐下吧。好好地听春燕说说。”
“王妃只是说,大哥年纪已经大了,也到了慕少艾的年龄了,王府的子弟,可不能像外面那些没家教的人一样,到处去钻狗洞,淘坏了身子。”这些话,都是进忠对春燕说的,春燕当然也就原样照搬。
悦人听的面红耳赤,就听到春燕淡淡地来了一句:“大哥若有喜欢的丫鬟,收了房,王妃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悦人惊讶地看向春燕,春燕对悦人微笑:“悦人姐姐,王妃说你生的这么美,只做一个丫鬟的话,难免可惜了,因此想给你大福气呢。”
“大,大福气?”悦人看着春燕,已经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春燕微笑:“是啊,大福气,到时候等世子妃进了门,王妃说,定不会委屈你。”
悦人听的极其欢喜,却没有看到春燕眼里闪过的一丝冷然,小福子勾唇一笑,这一次,难得王妃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都告诉他们了?”王妃听进忠禀告完,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进忠恭敬地道:“是,都告诉她们了。这样的大福气,哪个丫鬟不喜欢呢?”
“只要不是那个叫小荷的丫鬟,是不是?”王妃的话让进忠慌忙跪下:“奴婢对那个丫鬟,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缘法,觉得这丫鬟,怎么都看不顺眼。”
“你有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不管,横竖你找的人,都要完完全全把我交代的事,都做到。”王妃拿起一块香闻了闻,交给一边伺候的刘姑姑,进忠已经站起身:“是,奴婢明白。”
外面丫鬟在报:“大哥二哥来了。”
孟琮来给王妃请安是常见的,怎么今儿孟澜也来了,不等王妃询问,帘子掀起,孟澜孟琮两兄弟走进来,同窗读了这几年的书,两兄弟虽然没有那么亲热,在外人看起来,也是有说有笑的。孟琮的身量比孟澜还要高些,也更爱笑,看见王妃两兄弟行礼下去,王妃温柔地叫起两人,抬眼就看见小荷也跟在孟澜身边,王妃不由瞟一眼进忠,进忠自然还是像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大哥今儿怎么想起来了?”王妃吩咐二人坐下,命丫鬟端来茶水点心,就对孟澜温柔询问。
“儿子只是想起已经许多日子没有来母亲面前请安,深感惭愧,以后儿子该天天过来给母亲请安才对!”孟澜恭恭敬敬地说着,王妃看着孟澜,脸上的惊讶都忘记了收起,但很快王妃就笑着道:“你原先身子弱,因此王爷说,让你不用到我面前请安,这会儿怎好劳烦你天天过来?”
“那时候儿子还小,身子也弱,这会儿儿子大了,身子骨也渐渐好了,自然该日日过来请安。”这是孟澜今儿路上突然想到的,王妃和孟澜也是相看两生厌的,但兵法上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王妃虽然见不到孟澜,但孟澜身边人就是王妃的耳报神,那王妃对孟澜的大小事情是尽知的,孟澜又不能像王妃一样,在王妃身边安排下人手,既然如此,孟澜就要天天过来给王妃请安,看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澜把这主意告诉小荷,小荷也十分赞成。这会儿孟澜坦然说出,王妃看着孟澜,好容易才露出笑:“你说的是,只是……”
“娘,您和大哥说这么多的话,我饿了。”孟琮虽然吃了两块点心,可点心又顶不得多少,口中已经嚷出来。
“传膳吧。大哥今儿也在这用膳?”王妃试探地询问,孟澜已经点头:“是,儿子在母亲这里用膳。”这下,连伺候的人都觉得十分惊讶,刘姑姑都愣了会儿,才吩咐丫鬟:“赶紧去传膳,再命人去告诉陈嬷嬷,说大哥今晚在这用膳。”
众人连声应是,各自去安排了。王妃和孟澜说完那几句,也就觉得无话可说,孟琮是察觉不出来自己的娘和哥哥的眉间眼梢的官司的,吃了两口点心,就把点心扔下:“娘,我听说,厨房送了桂花酿,今儿您就许我喝两口。”
王妃管束孟琮也算严,自然是不许他在自己跟前喝酒,这会儿只在那想着怎样才让孟澜以后不要来给自己请安,听到儿子这话王妃就皱眉:“二哥,你还小,不能喝酒。”
“二弟想要喝的话,儿子可以陪二弟喝上一杯。”孟澜打断王妃的话,王妃只觉得孟澜这是故意来给自己找茬,脸上的笑都差点维持不住了:“大哥,你弟弟还小。”
“二弟不过小我两岁而已,儿子在三年前,就被爹爹允许喝酒了。”孟澜当然也会抬出安王,话音刚落,安王就走进来:“今儿热闹,王妃,我听人说大哥今儿过来给你请安,还不信呢,谁知道一过来,你们就聚在这说话,很好很好。”
王妃就算肚子里全是气,也要站起身迎接安王:“方才大哥还说,要带着二哥喝酒呢,我说他们小孩子家,不能喝酒。大哥似乎有些不高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