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规矩
惹是生非,送出院子?春燕和悦人听到陈嬷嬷的话都愣住了,悦人已经喊出来:“嬷嬷,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是秋扇欺负我,也是秋扇剪了我们的袜子,怎么会是我们惹是生非呢?”
“要我说出理由吗?”陈嬷嬷冷冷地看着她们,小荷已经把那只袜子拿起来:“这只袜子,的确做的十分精巧,这蝴蝶展翅欲飞,悦人姐姐,你的针线活做的很好,我一向都知道。”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夸自己的,悦人收拾心绪,看向小荷,小荷已经继续道:“这蝴蝶上有个针眼大小的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春燕,你平常是很仔细,但今儿你怎么就疏忽了呢?”
“难道说我看出袜子上的洞来,还是我疏忽吗?”春燕不服气地对小荷道,小荷对春燕微笑:“看出洞倒不是你疏忽,而是你在动剪子的时候,理应只戳一下的,但你接连戳了好几下,这上面的绒线都露头了,然后你和我说,是你仔细检查才看见的,春燕,你这是疏忽呢,还是仔细?”
这?春燕一时语塞,悦人眼珠一转就对春燕道:“春燕,原来都是你想要害我,你说说,为什么想要害我?”
这是见栽赃不成,可是耍赖了。孟澜心中对悦人春燕的厌恶更深了,自己不过是想过一点平静的生活,怎么这么多的算计?陈嬷嬷看见孟澜面上的不耐,对孟澜轻声道:“大哥,这样的人,就该赶出院子。”
“不用等明日了,我这就去见母亲,和她说,我院中这几个丫鬟,悦人春燕着实用不成,这会儿就赶出去。”孟澜说着就站起身要往外走,悦人听的胆战心惊,抓住孟澜的袍子就跪下去:“大哥,大哥,算我鬼迷了心窍,想要陷害秋扇,可是我平常对大哥您,并无半点不到处。还求大哥看在我平日的好处上,不要赶我出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赶你出去吗?”孟澜低头看着悦人,孟澜的相貌是十分俊朗的,悦人一直都知道,这会儿听到孟澜这样问,悦人抬头看向孟澜,见他俊朗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而他的眼中,全是厌恶,难道说自己的想法,孟澜早就知道了?悦人更加胆战心惊,可是,一个丫鬟想要出人头地,又有什么错呢?
“大哥,我,我……”悦人眼泪落下,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却觉得十分无力,孟澜看着她:“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出人头地不是错,毕竟你们也只有这么一点念想了。可是为了出人头地,你就要诬陷别人,就要……”
孟澜觉得自己再说就不好了,甩开悦人的手就往外走,小荷忙抱着斗篷跑出去:“大哥等等,把斗篷披上。”
孟澜一口气走到院中,小荷差点撞到他身上,小荷把斗篷给孟澜披上,她个子矮,好几次都差点披不上去。孟澜索性低头,任由小荷把斗篷给他披好,又给他把带子结好。
“大哥,你不要担心,有我陪着你。”小荷看见孟澜已经把斗篷披好了这才放心,对孟澜露出微笑,她的笑,永远都是这样灿烂的,这样明亮的能让人赶走心中一切烦闷,孟澜此刻升起一种冲动,想要把小荷紧紧抱在怀中,如此才能温暖冰冷很久的心,但孟澜终究没有这样做,而只是紧紧地握住小荷的手:“我知道,有你陪着我,还有嬷嬷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走吧,去和王妃说。”小荷说着就招呼小福子也赶紧跟上,小福子晓得这是什么意思,跟着他们出去了。
春燕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向陈嬷嬷:“嬷嬷,我,我……”
“我不管你们接受了王妃的什么指令,也不去管你们到底有些什么想法。春燕,我只是要提醒你,大哥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世子,你想要跟着王妃算计他,那也是你的选择,可是,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四个字听的春燕一个激灵,可是自己怎么就输了人,自己不应该输啊,把人给陷害了,接着自己就能上去,这才对啊,如同刘姑姑她说过的一样,还有,还有,进忠说过的,自己难道不比小荷聪明伶俐吗?怎么还没开始就输了呢?难道说自己操之过急了,还是说,还是说,春燕拼命地想。
陈嬷嬷已经轻叹一声:“因为你们看错了人啊,大哥和王妃,完全不是一样的人,大哥怎么会在意,在意你们这些丫鬟内侍们在想什么?然后揣摩着谁更好用,谁不好用?这些事,是我揣摩的,而不是大哥揣摩的。”
“所以,从一开始就错了吗?”春燕喃喃地询问陈嬷嬷,陈嬷嬷点头:“是啊,从一开始就错了。春燕,做一个丫鬟,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错,想出人头地呢,也没什么错,但是错就错在,你在诬陷别人想把人赶出去的时候,可曾想过被人揭穿?”
这个,春燕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对春燕来说,这种事情,似乎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这府内,谁不是这样的?谁不是想巴高望上的,谁不是想最后在这府中能多些银两。想老老实实地在这府里伺候,那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再没有别的路可选。
春燕只觉得脑中十分混乱,陈嬷嬷看着她们,这样想出人头地的丫鬟,她看到的太多了,偶尔会有几个幸运的,但大多,不过是被人做了垫脚石。然而,这些事,说给这些年轻丫鬟们,她们也不愿意听,甚至还以为自己老古板见不得她们好,所以,也就这样吧。
孟澜此刻已经到了王妃院子,早已经有耳报神把孟澜来的缘由告诉王妃了,王妃一听也只笑了笑:“大哥真是为这么点小事就前来,也太劳师动众了。等大哥来了就说我已经睡了。”因此孟澜来到院中,自然吃了闭门羹。
吃闭门羹也是孟澜所能想到的,所以他也没有气恼,只对着王妃的屋门恭敬行礼下去:“母亲既然已经睡了,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也不会无故把人赶出院子,这会儿儿子回去就让人把这两个丫鬟送回来,至于以后,儿子要什么样的丫鬟,也不劳母亲操心。”
孟澜说完直起身,稍微等了等,等不到王妃回答转身就走。小荷也就跟着孟澜离开。孟澜的话王妃自然听的清清楚楚,她对刘姑姑不屑地:“真的还是孩子,当这样我就怕了?”
刘姑姑本想顺着王妃的话往下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对进忠道:“快把世子追回来,就说王妃操心这件事,怎能轻易就允许,让大哥赶紧回来。”
进忠诧异地看着刘姑姑,刘姑姑已经让他赶紧出去,王妃皱眉:“你这老货,又想到了什么,为何要让大哥回来。”
“王妃,您在这王府之中,靠的是什么?”刘姑姑提醒王妃,这话让王妃的眉头渐渐松开,自己在王府之中,靠的是权力,可这权力,是因着王爷才得到的,所以这些年,王妃兢兢业业,不敢放松一点点,不然,这孟澜也不会……若这一次,由着孟澜让他去人赶出去,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这难道不是要向自己宣战,从此以后自己再想往孟澜院中塞人,或者想让孟澜房中的人听自己,都不可能了。
王妃回神过来,忙对刘姑姑道:“亏你想的周到,我着实太过……”太过什么,王妃没有说出来,刘姑姑也不会问,只笑着道:“奴婢们总是为王妃分忧的。”
说话时候,孟澜已经走进屋内,王妃已经含笑对孟澜道:“大哥今儿来此,可是为了……”
“打扰母亲安睡,本是儿子的不是,只是这件事,可大可小,因此儿子才这么晚过来,禀告母亲。”孟澜对着王妃,面上总是恭敬的,王妃自然也对他笑的十分和蔼:“你我母子,你的事我时刻悬心,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呢。”
孟澜已经就势跪下:“儿子房中的丫鬟,原本都是母亲挑选,这些年来也相安无事,只是她们人大心大,难免会产生争执,儿子是个十分不愿意看人争吵的人,因此儿子想恳求母亲,把这两个丫鬟送回来后,儿子房中再不用放丫鬟,就现在这几个,都够使了。”
王妃当然晓得孟澜要说什么,因此她并没说别的,而是对刘姑姑道:“大哥房中丫鬟,我记得一直都是不够数的。”
“是,要按规矩,大哥房中要有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才是。只是王爷有命,说大哥二哥年纪还小,房中放这么多丫鬟服侍着,也会分心读书,因此大哥二哥房中,各自都只有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刘姑姑恭敬说着。
王妃听完就对孟澜笑着道:“你知道我们府上,最重规矩,你房中人本来就不多,这会儿还要再减掉几个,这传出去可像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