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起火
“多谢进忠公公!”小荷也回了这么一句,就端着酒瓶出去,院里众人从陈嬷嬷起,再到小内侍,都各自喝了一杯。进忠这才对孟澜道:“奴婢告辞!”
孟澜微微点头,等进忠离开,孟澜才把口中喊着的酒吐出来,小福子急忙端过来茶:“大哥,喝了这茶,漱漱口!”
“我不碍事,就是你都准备好了吗?”孟澜虽然只沾了一点点酒,但面色已经微红,在那不放心地叮嘱小福子。
小福子笑了:“大哥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准备妥当了,就等到那时候,火光冲天而起,孟澜闭上眼,但愿这一场火后,真的有好日子过。
王妃听完进忠回话,对进忠赞许地说了几句,就坐在那,等待着,等待着那方向,会有一场火冲天而起,这把火,会烧掉王妃多年来的怨恨不甘,会让王妃从此之后,真正开心地笑。
“王妃,您放心,这把火,万无一失地!”刘姑姑看出王妃的紧张,安慰王妃,王妃嗯了一声,轻不可闻地说:“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月光洒满整个院子,孟澜坐在院中,看着这熟悉的院落,那棵桂花,郁郁葱葱,还有两个来月就又该开了,那时候小荷会欢天喜地地准备摘桂花,说要做桂花糕。那块地方,是小荷曾捉过麻雀的地方,那只麻雀后来还常常飞来找小荷,后来有一天就突然不来了,小荷还伤心了很久。陈嬷嬷说,麻雀的寿数到了,花鸟鱼虫,本就没有人的寿命长。后来,陈嬷嬷让人寻来几只鹦鹉八哥这类,小荷却总说,这些鸟很好看,但和麻雀是不一样的。
那个美人靠,小荷常常坐在上面和秋扇说话,她们会笑,会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今夜一场大火之后,这一切都不见了,自己会搬进新的屋子,会有新的回忆,这样也好,这样的话,自己就能让小荷离开的更快。
“大哥,大哥,你都没穿斗篷,快些把斗篷穿上!”小荷手里拿着斗篷给孟澜披上,这院里其余的人都被陈嬷嬷以各种借口调开了,有去厨房里面寻东西的,又去库房里面要找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的,还有被打发出府传几句话的,剩下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小荷,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孟澜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小荷眨了眨眼:“都收拾好了,特别是大哥送我的那套头面,我都放的好好的!”
孟澜微笑,小荷就是这样,从来不让自己担心。不远处传来柴火噼啪的声音,接着小福子秋扇和陈嬷嬷从后院走过来。小福子对孟澜说:“大哥,火点上了!”
“大哥,走吧!”小荷催促着孟澜,现成的词都想好了,就说孟澜睡到半夜,看到月色如水,忽然想去看荷塘里的荷花,也没惊动别人,就带了小荷和秋扇去了,陈嬷嬷知道了,去花园里找人去了,等小福子放起火的时候,孟澜在花园里看到,吓的说不出话来。至于这套词,能不能骗过王妃,就不去想了。
“走吧!”孟澜又看了这院子一眼,这才悄悄离开,小福子站在院子中间,现在整个院子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所有接下来的事情,都由自己一个人来了。小福子看着这火,从后院见见烧到了前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推开院门,拿起一面锣在那敲起来:“不好了,大哥院子走水了!”
进忠也早就带着人准备着水桶在那不远处等着,看到孟澜院子着起火来,进忠的心这才放下,这一次,总算能去禀告王妃了,看到里面跑出一个人影,在那筛锣大喊,进忠把小福子一把抓住,高声问着:“你在说什么,大哥院子走水了,你还不去救大哥,在这乱叫什么?”
“院里,院里的人都被陈嬷嬷调往各处去了,一个人都没有,我怎么救!”小福子装作瘫软在地,大哭起来,进忠踢了小福子一脚:“把这个护主不力地人给我捆起来!”
有内侍上前应是,小福子装作被吓到,扑过去要抓进忠的脚:“二叔,二叔……”进忠装作在救火,当然不会听他的,他们跑到院门前,就见大火已经吞灭了主屋,火舌狰狞地往外窜,进忠心中一喜,喊出口的声音却变了调:“大哥,大哥还在里面,快些救火,快些去把大哥救出来。”
有两个丫鬟抱着东西走到院门前,见状吓的哭出声:“大哥,大哥,秋扇姐姐,小荷姐姐!”院门前乱成一团,各种水桶都被传递过去,一桶桶地往里面泼,王府担心失火,所以常年有人巡视,院里也有大缸装满了水,一时院内格外热闹。
王妃得到禀报,当然也要装做个着急慌乱地前来,等众人簇拥着她来到,王妃看着这漫天的火,想着孟澜已经葬身火海,心里欢喜,口中声音早变了调:“你们这些饭桶,快把大哥给救出来!”
众人手里救火的速度更快了些,王妃一边在这指挥救火,一边命人赶紧去禀告安王,虽说这会儿路上不许人走动,但这样紧急事情,又有王府的名利,自然报信人一路就往王大户家去。王府的墙虽然很高,但孟澜所住的地方靠近花园,火光又高出围墙了,附近的人都被惊醒了,在那指指点点看王府失火。而王府失火的消息也被传到官府,地方官听到安王府失火,也赶紧爬起来,匆匆赶往王府,一时这条街就跟白天一样十分热闹。
等安王从王家出来,急忙赶到王府门前,见平常紧闭的王府大门都开了一半,还有胆子大的人在王府门口瞧着,安王心里更是吓了一跳,这场火,到底烧了什么地方?
安王匆匆走进王府,长史也在那等着:“王爷,因着您出去了,属下也没进内里,只听说,恍惚是世子的院子被烧了!”
世子的院子?安王这一惊非同小可,见地方官也过来,安王袖子一挥:“你和他们说话。”就匆匆往王府内院走,长史忙对这些地方官传安王的话,知府已经道:“这烧的是世子的院落,那这世子,若有个什么?”
“休要胡说!”这是本省通政,止住了知府才道:“王爷尚有一子,只是这火是怎么起来的,到时候诸位还要拟定一个条陈!”
安王是藩王,这王府内院失火,虽然是王府里面的人自己不谨慎,可地方官们也要小心对待,免得被说对安王不恭敬!
安王急匆匆走到后院,来到失火的地方,王妃这会儿对着已经救下的,只剩一个废墟的地方在那哭:“我的儿,我的儿!”刘姑姑瞧见安王走过来,忙对王妃使了个眼色,王妃虽在哭,却时刻在想着安王该何时回来,见状就要扑往废墟:“你们别拉着我,我要去找大哥,大哥怎么就,怎么就没逃出来?”
安王心中还有万一,觉得王府这么多人,只怕孟澜早就救出来了,这会儿听说孟澜没有逃出来,安王大惊失色,冲上去抓住王妃:“什么,大哥没逃出来?”
王妃还要扑进火里,听到安王的声音就颤抖着说:“王爷,妾对不起您,对不起您,妾怎么就,怎么就……”
王府在那哭的梨花带雨,安王的声音颤抖:“大哥,大哥,大哥……”
王妃也在那跟着哭:“王爷啊,妾对不住您!”
众人见安王夫妻那么伤心,除了还在继续救火的,刘姑姑头一个带着人跪下来跟着哭:“王爷王妃节哀,这会儿火已经扑灭了,还请王爷王妃回避,小的们去把大哥给找回来!”
安王听到这样的话,一脚踢过去,这脚没有准头,却只踢到了王妃腿上,安王颤抖着:“这会儿,这会儿救什么人,我的儿,我的儿,我的儿……”
众人的哭声更大了,小荷这时候跑过来:“来人啊,快传太医,大哥在那边晕倒了。”众人在这哭的正开心,突然听到小荷这一声喊,先是刘姑姑愣住,接着王妃也惊吓到了,孟澜难道不是葬身火海了,还有小荷,她也该和孟澜一起葬身火海,怎么这会儿,小荷出现了?
小荷已经跑到众人面前,看见这些人十分惊讶,对王妃道:“王妃,我们大哥本来在荷花池看花,谁知听到众人喊着走水了,再看到满天火光,被吓到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在那想了不少法子,陈嬷嬷也没法子,这才过来叫人,谁知道烧的就是我们院子啊!”
安王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小荷面前:“你,你说什么,大哥在哪里?”
“大哥在花园啊,大哥说今儿月色很好,他想看荷花,就半夜偷偷跑出来了!”小荷的声音清脆,说的十分明白,安王这才呼出一口气:“大哥在花园就好,在花园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