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交锋
我的一瓢饮,是你!孟澜想喊出声,但无法说出口,秋扇端着收拾好的茶碗走进来:“大哥和小荷,就经常讲这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哎呀呀,这院子里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么多人,每位都要一杯茶,差点杯子都不够了,幸亏陈嬷嬷从后面找到几个茶杯。”
孟澜房中的茶具,当然是有不少,但孟澜这里常年没有人来,这些茶碗只有孟澜平常使用的几个,那些丫鬟们用的茶碗,自然不能用来给主人们倒茶,还得陈嬷嬷去把没用过的茶具都给寻出来,然后洗干净才算应付过来。
“等大哥娶了世子妃,那时候有人会来,大哥这里常用的茶杯,就不止这些了。”小荷笑嘻嘻地和秋扇说着,孟澜看着小荷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只对小荷道:“你给我掖下被子,我要再睡会儿。”
小荷把被子给孟澜掖好,拿过扇子给孟澜扇风,孟澜在被窝里嘀咕:“又盖被子又扇风,你这是怕我中暑呢还是怕我着凉?”
“这屋里的被子都是厚的,但这两天不盖被子又有些凉,我这不是给你扇风好让你凉快些。”小荷总有小荷和别人不一样的道理。
“那我还该谢谢你了?”孟澜闭着眼睛,渐渐睡着,小荷见孟澜睡着了,把扇子放下,不知道世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会生的很美,很温柔,然后会和大哥生孩子,想着想着,为什么心里会有点酸呢?小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思绪,但下意识地,小荷知道,自己不能去告诉陈嬷嬷,也不能去告诉秋扇,只能自己慢慢地把这些思绪消化掉。
尽管孟澜和王妃都心知肚明,火是谁放的,但王妃还是要装模作样地调查几天,而恼羞成怒地进忠,决定这一次就拿小福子来出气,能除掉一个叛徒是一个,于是王妃这里,得到了放火的人确实是小福子的报告。
王妃看着手中的那些证据,勾唇一笑,孟澜毕竟还是嫩了些,不晓得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只要自己握有王府一天,孟澜就别想落到好的地方。
王妃把证据往安王面前送去,安王看着这些证据皱眉:“可是大哥分明说的是……”
“王爷,大哥那会儿刚从昏迷中醒来,只怕记糊涂了也是难免的。”王妃一定要打消安王的念头,安王皱眉:“还有那个丫鬟,也说的和大哥说的一样。”
“王爷,那丫头是大哥的贴身丫鬟,和小福子他们在一个院里伺候大哥伺候了那么多年,私下谁知道是什么样子,大哥既然出言袒护,这丫头出言袒护也难免的。”
“私下什么样子,王妃,你和我细说说。”安王把王妃那句私下给听进去了,就要仔细问问。
王妃这会儿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怎么顺口就说出来,内侍和丫鬟私下对食,查出来那是他们不对,可自己也有个管理王府内务不利的罪名,于是王妃对安王笑着道:“这也不过是妾的胡乱猜测,毕竟内侍虽然没有了东西,可他们一起从小孩子时候长大,说说笑笑的,这人养个花儿鸟儿啊,还会伤心,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哦,只是这样吗?”安王看着王妃,王妃努力维持面上的微笑:“照妾看来,定是如此,这也其情可悯。”
“那就把小福子带来!”安王的命令让王妃愣了一下,竟然只是把小福子带来,而不是下令由自己去处置吗?难道说安王对自己已经起了怀疑,再没有像原先这样信任?王妃心中疯狂地想着,但面上依旧微笑:“王爷,这件事……”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亲自询问。”说着安王安抚地对王妃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有时候难免耳根子软,别人说上几句你就听了,就像上一次,罢了,先把人带来吧。”
王妃再不能说什么,只命人去把小福子带来,小福子来的很快,他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关的,毕竟进忠他们在王府这么多年,岂是这么轻易就能过的?因此小福子被带来后,只是跪在那里对安王道:“参见王爷。”
“小福子,方才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王爷,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放火的人是你。”王妃语气和平常一样,但出口的就是要致人死地的话,小福子并没看着王妃,而是面对安王:“王妃既然已经把证据都看不到了,奴婢只是斗胆问王爷,那些人的话,就可信吗?”
那些人,自然是出面指证小福子的人,小福子说完就对安王道:“若真是奴婢放火,那天大哥所说难道是虚言,此其一,其二,奴婢那天是被进忠公公吩咐鞭打的,鞭打之前,奴婢也被捆绑起来,若真有什么火石之类的,挣扎时候那些东西就掉出来了,但那天奴婢身上并没这些东西。”
这倒是王妃的疏忽,或者说进忠的疏忽,他一心只想打死小福子,好让王妃知道,所以并没让人往小福子身上塞火石这些,小福子就抓住这点自辩,王妃神色微变,安王已经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两造……”
“王爷,这些人进府伺候就是天大的福气,这会儿还因为这些事情在王爷面前辩论,王爷,依妾看来……”王妃话没说完,安王已经摇头:“你自然是说,这些事都交给下面人去查,王妃,这不就是下面人查出来的,这里面万一有什么挟嫌私报,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此我才来问一问,也允许他们自辩!”
“王爷英明!”小福子先拍了一记马屁才道:“王爷,进忠公公和奴婢干爹原本是结拜兄弟,因此奴婢称呼进忠公公为二叔,不料奴婢撞破进忠公公私隐,他对奴婢恨之入骨,想置奴婢于死地,无奈奴婢虽不如进忠公公深的王妃信任,奴婢却也是大哥身边伺候很多年的,所以进忠公公才借了这次的事,要奴婢去死!”
说到后面,小福子已经泪水涟涟,一副自己被进忠恨了很久的样子。当着安王的面,王妃也不好让小福子住口,只能在那干着急。
安王已经皱眉:“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关系,内侍之间,也有这么多的干亲?”
“王爷,方才妾也说过,这些个内侍们,虽不能生儿育女,但时间长了,和丫鬟们都难免日夜接触,有些不好说的话,更何况……”不等王妃说完,安王已经打断她的话:“丫鬟们大多是好人家女儿,不过偶尔遇难才被卖到我们府里,等到年纪大了,也该出府嫁人,这才是积德的行为,和内侍们,这成何体统?”
“妾一直在查这些事情,现在风气已经和原来大不相同,王爷息怒。”王妃没想到自己越说越错,谁知小福子已经对安王重重磕头下去:“王爷,王妃所言确实,正因如此,进忠担心奴婢去向王妃进言,说出他的私隐,才想让奴婢就这样死了。王爷,奴婢死不足惜,这样的人留在王妃身边,迟早铸成大祸!”
小福子的神情和态度,让安王更倾向于他,况且他说的也更有道理,于是安王对小福子:“你那天所见的,都说出来!”
“那天奴婢伺候大哥去看荷花,大哥说天有些冷,斗篷太薄,让奴婢回来拿厚斗篷,奴婢刚出来就看见火光冲天,再一细看分明是我们的院子,因此飞奔过来,见院内人静悄悄的无人救火,奴婢一时糊涂,忘了院内的人都被陈嬷嬷遣去各自办事,就拿起锣敲起来唤人来救火,刚走出不久就遇到进忠公公,进忠公公劈头就问大哥在哪里,奴婢尚未回答,进忠公公就说大哥定然在屋里,让人立即前去救火,奴婢还看见,看见众人手中都拎着桶。”
小福子说完就对安王磕头:“奴婢原本没想过此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为何这些人,手中都拎着桶,活像已经知道了我们院里要起火。”
王妃此刻不好开口,只能看着小福子,安王皱眉:“很好,很好!”
这声音让王妃有些害怕,她嫁给安王这么多年,太明白安王的心思了,安王这么一说就证明他内心起了疑。小福子听到安王的话,知道自己这次快要过关了,安王已经继续问:“你撞破的所谓私隐,究竟是什么?”
“奴婢,奴婢不敢说!”小福子做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安王看了眼王妃:“但说无妨!”
“奴婢,奴婢撞见,撞见……”小福子迟疑了很长时间才轻声:“撞见二叔和人对食!”
“大胆!”王妃先喝令出声,接着王妃就压住嗓子:“这等事情,你可知何等重要?”
“奴婢自然知道!”小福子抬头看着安王夫妇:“正因为奴婢知道,所以奴婢才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并不敢告诉别人,毕竟奴婢知道,这事儿一说出去,会让王府,会让王府动荡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