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规矩
“这是怎么了,院里这是唱戏呢?把人捆在这,小福子你还在和人斗口,这唱的是哪一出?”孟澜先往小荷身上看去,见衣服还好好的,晓得还没被开始打,自己赶来还算及时,于是就借呵斥小福子的机会开口。
孟琮也跟着道:“就是,娘向来最讲规矩了,这到底怎么了?”
院里那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接话的,除了小荷,她虽然躺在那,但嘴巴没被堵上,还是能说话的,听到孟琮的话就嘀咕道:“王妃说,想把我这一点傲骨打掉呢!”
傲骨、这事儿关傲骨什么事儿?孟澜越过小荷身侧就要走进屋子,还不忘记吩咐小福子:“跪在这干什么?还不快些和秋扇把小荷给解开。”
小福子这是得了命令了,立即跳起来伸手去解小荷身上的绳索,秋扇也上前帮忙,内侍们看了看,没有阻止,只能等着王妃和孟澜之间的交锋。
小荷在凳子上坐起来,伸手捶了下腿,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和王妃说呢?
外面的动静王妃听的很清楚,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会儿看见孟澜走进,王妃冷笑:“好,大哥,我是为你着想,你倒先赶着过来救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孟澜先规规矩矩行礼,然后才对王妃道:“母亲是如何为儿子着想的?”
“我想着,你年纪已经到时候了,原本该选世子妃,这会儿因为太子的事情,天子没有派使节来,选世子妃一事,自然也就耽误下来,那就给你安排两个丫鬟服侍着,等以后世子妃进门,如何处置就任由世子妃做主。谁知我把这意思告诉小荷,她竟然,竟然……”
王妃做出一个被小荷气的无法说话的样子,孟琮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么几句,不由掀起帘子看向院子里的小荷,大哥喜欢小荷,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自己的娘为了大哥让小荷做大哥的侍妾,这是好事啊,怎么小荷还不愿意,这丫头,真是被大哥宠坏了。
小荷看见孟琮看向自己,不由皱一下鼻子。孟琮忙把帘子放下,规规矩矩地站在那,想听孟澜如何应对。
小荷不愿意?孟澜心中先是掀起一些难过,接着就释然了,小荷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强迫。而王妃,她是最看不得这些事情的了。于是孟澜对王妃道:“母亲向来喜欢礼佛,难道不记得佛曾说过,众生平等。小荷虽只是丫鬟,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情,也要问她一个愿意不愿意,她不愿意,这也是自然的事情。母亲又何必气恼?”
王妃原本以为自己说出小荷不愿意,孟澜会十分失望,进而觉得小荷不识抬举,从而离间二人之间的感情,谁知孟澜倒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让王妃半天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回答,过了会儿王妃才道:“好,好,我原本是为你好,谁知你话中,却是句句都在责怪着我,我真是白白为你费心。”
“儿子当然知道母亲是为儿子好,不过儿子和小荷从小一起长大,对小荷性情最了解不过,这等大事,她不愿意,儿子又怎会强迫?儿子还在这里,代小荷向母亲赔不是!”说着孟澜就给王妃跪下,恭敬行礼。
“就是,娘,大哥是知道您对他好的,这不,大哥还要和儿子一起来给娘进这种能安眠的香。”孟琮说着就从身后小内侍手中把匣子取来,恭敬地送到王妃跟前。
这个傻儿子,竟然真的要和孟澜说什么兄弟情深的话,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情深?王妃要忍住很久,才能不当面骂自己儿子,而是重新露出一个欢喜模样,对孟澜道:“你所说的,是实在话吗?”
“儿子什么时候骗过母亲?”这种最大的不实在的话,孟澜说的得心应手,抬头和王妃四目相视,眼中也是一片坦然。打蛇不死,必有后患,现在王妃后悔的不得了,但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对孟澜微笑:“好,好,母亲信你的话,你和二哥的孝心,我就收下了。至于那个丫鬟,我也不去管你和她的事,带走她吧。”
“儿子多谢母亲。”孟澜再次行礼,这才退出。等孟澜一走,孟琮就笑嘻嘻地对王妃道:“娘,大哥是怎么想的,他明明对那个小荷,喜欢的不得了,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你这个傻孩子,还是这么老实,难道没看出来,你大哥他……”王妃伸手一指头点在孟琮额头上,想骂却又舍不得骂。
孟琮当然知道自己的娘在想什么,可是这种事,在孟琮看来不过是妇人见识,妇人家总会没那么远见卓识。而孟琮觉得,对自己娘,只要哄哄就好,别的才不在意。因此孟琮任由王妃骂着,依旧把手中的匣子送到王妃面前:“娘,来瞧瞧吧。”
哎,自己的儿子啊!王妃长叹一声,看着儿子手里的香,这心情不大好,就算再点助眠的香,也没什么多大效用。
孟澜走出屋子,就对小荷道:“你这丫头,又闯祸了,走吧。”
“我就知道大哥会来救我。”小荷从凳子上跳下来,跟在孟澜身边,孟澜一直等出了院子,才停下脚步看着小荷:“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委屈求全,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虚与委蛇,你就算先答应她,我也能有法子,让她把这命令给撤了,我不愿意,谁又能让我做呢?”
“可是大哥,委屈求来的,本来就不是全啊!大哥,你本来就不该这样委屈,这样虚与委蛇。若我也这样了,大哥会很伤心的。”小荷的话让孟澜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眉眼,她的眉眼都是孟澜熟悉的,但这时候,孟澜觉得小荷的眉眼多了些自己不认识的东西,仿佛是有什么光芒在那闪闪发光。
“可是你这是鸡蛋碰石头,如果我没有来,如果我来的没那么及时,小荷,我不要你死!”孟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小荷摇头:“不,就算大哥没有来,就算您来的没那么及时,大哥,我也会努力救自己的,大哥,只要他们没有把我当时就打死,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会努力地活着的。”
孟澜万万没想到小荷会说出这样的话,会努力救自己,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会努力活着。但孟澜还是要教育小荷:“没有了命,你拿什么去努力,小荷,你要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大哥,我从小跟你一起读书,我当然知道很多道理,可是,大哥,我们是站在悬崖边上,退一步就会粉身碎骨,而这退的一步,会让王妃笑话的。大哥,王妃从来没有把别人的命放在心上,可是我不能,我不能不把你的命,我的命都不当一回事。所以大哥,我只能进一步,让王妃后退。”
孟澜过了很久长叹一声:“小荷,小荷,你要知道,你要知道,你的进一步,或许会让你丢了命。”
“可是大哥,左右为难的时候,我只会选择前进,不会后退。而且王妃的主意,真正的意思,大哥,你明白的!”我不愿意明白,孟澜想说这一句,但喉咙被堵的很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小荷并不管孟澜在想什么,继续自己说下去:“大哥,你快要选世子妃了,等世子妃进门,看见有我,她心中会不高兴的,大哥,我愿你能有一个你想有的,那样和乐融融的家,我不愿意我成为你的阻碍。大哥,只要你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可我想要你,想要你和我一样好好的,孟澜又想喊出来,但不知什么时候,眼里已经有了泪。秋扇和小福子站在那看着他们说话,秋扇悄声地问:“为什么小荷拼着挨打,也不愿意答应?”
“你不是和小荷要好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小福子的话让秋扇又要出言嘲讽小福子,就看见一个婆子从王妃院子里走出来,看见秋扇,婆子停下脚步:“大哥可回到院里了?”
“大哥在那教导小荷,要小荷以后不要顶撞王妃!”秋扇笑盈盈说着,婆子笑了:“巧了,今儿外面来回,说有一对王姓夫妻,拿了银子来,说要赎回他们女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外面原本不想来回,耐不住那对夫妻求了许久,又看他们夫妻十分至诚,这才大着胆子来回了。”
王?小荷正好姓王,秋扇看着婆子:“可是小荷的爹娘?”
“巧了,姑娘你猜着了!”婆子看着秋扇声音微微提高一些:“这不就是王妃知道了,说人家骨肉团聚也是件好事,所以才让我来问问小荷姑娘。”
孟澜和小荷虽在说话,那婆子声音一提高,孟澜也听到了,来问问小荷姑娘,难道说,王妃还想问问小荷要不要做自己的侍妾吗?孟澜的眉头皱的很紧,那婆子已经走到孟澜身边,对孟澜行礼后把方才对秋扇的话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