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成长
“秋扇,我年纪已经大了,大哥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我的确该要放手了。”再说,同样的话语,自己一个嬷嬷念叨是一回事,而小荷在那说,又是另一回事,当然还有另一点,陈嬷嬷想通过这件事,来探一探,自己在孟澜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怎么觉着,自己像是一个儿子将要娶儿媳的婆婆呢?
陈嬷嬷想着自嘲地笑出来,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和孟澜之间,虽没有母子的名分,情分和母子已经差不了多少了。而孟澜不愿意把关于小荷的事情告诉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小荷的保护?
小荷去而复返,正在的孟澜不由吃惊地看着她,等小荷把陈嬷嬷的话说了,孟澜的眉不由皱了皱:“嬷嬷她确实是这样说的?”
“的确是这样说的。不过大哥,为什么嬷嬷不直接和大哥说,而是要我转告呢?”小荷也觉得奇怪,按说陈嬷嬷要直接来和孟澜说,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她服侍了孟澜这么多年,和孟澜之间的情分大不相同,孟澜也很重视陈嬷嬷的话。
孟澜看着小荷,陈嬷嬷只怕已经察觉了自己对小荷心情的改变,那陈嬷嬷想要把这些话托小荷转述,也许是一种试探。一种试探?孟澜的眼神变的有些暗了,什么时候,陈嬷嬷对自己也有了试探而不是像原先一样,对自己毫无保留,而且毫不介意地教导自己呢?
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许多事情,我就要听你的安排了。陈嬷嬷的那句话又在孟澜耳边响起,孟澜不由哑然失笑,就是这样了,就是这句话,陈嬷嬷她在疑心,她在纠结,她在想,自己会怎样对她?
而自己没有把和小荷的转变告诉陈嬷嬷,会让陈嬷嬷觉得,从此自己和她之间有了芥蒂。陈嬷嬷,不是小荷啊!孟澜想着,提笔写了几个字,就把它折好,交给小荷:“你去交给陈嬷嬷。”
奇怪了?怎么要写字交给陈嬷嬷,而不是把陈嬷嬷叫过来说话?小荷没有动,只是看着孟澜:“大哥,陈嬷嬷和你之间,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们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弯弯绕了?”
“你真想知道吗?”孟澜含笑询问小荷,小荷摇头:“我只是觉得,你,陈嬷嬷,还有我,我们三个有什么事情就要说出来。大哥,我知道陈嬷嬷是有些不高兴,不高兴你对我的态度,可是这并不妨碍陈嬷嬷对你的好,而且我也晓得,她不愿意你对我,对我……”
小荷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形容,孟澜对自己,从来没有那种亵玩的心态,这一点小荷是非常肯定的,而这一点,或许会引起陈嬷嬷的不满,毕竟自己和孟澜之间,地位差别太大了。
“所以我就要写几个字给陈嬷嬷,让陈嬷嬷安心。”孟澜拍拍小荷的手,小荷对孟澜点头:“大哥,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对你有话直说的,如果以后,大哥变了,小荷也不会变。”这话如同誓言,以后,那是要很久远之后,孟澜伸手想去抚摸小荷的脸,硬生生忍住了:“我知道,你赶紧去吧。”
小荷离开,孟澜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才重新提起笔,小荷不会变,那自己对她也不会变,因为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能愿意为了自己,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而当小荷决定这样做的时候,自己还是王府之中,地位并不稳固的世子。
小荷把孟澜写的纸交给陈嬷嬷,陈嬷嬷接过时候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拆开看了,孟澜的字迹陈嬷嬷看过很多遍,十分熟悉,而这张纸上,写的也很简单,宛若从前,永不离弃。大哥果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陈嬷嬷喜悦地笑了,秋扇好奇地探头想要看向纸上写着什么,陈嬷嬷已经看向小荷:“小荷,我……”
“嬷嬷,大哥说,嬷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明白的。”这句话由小荷说出来,让陈嬷嬷笑容更深了,小荷这个孩子,的确更是个好孩子。如果小荷嫁给孟澜,成为世子妃,其实对自己在王府的处境会更好。小荷所缺的,不过就是身份,毕竟现在小荷只是王府的丫鬟。孟澜所想的定然也是这一点,那他上京来,或者还有为小荷向天子请旨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陈嬷嬷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知道该为他们欢喜还是该说,这个孩子怎么会如此胡作非为?可是,让一向谨慎的孟澜胡作非为,而这个人就是小荷,似乎也能理解。
小荷看着陈嬷嬷,不知道陈嬷嬷这样打量着自己是什么意思,陈嬷嬷已经拉着小荷的手:“小荷,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还是去和大哥说,大哥他已经长大了,许多事情他自己可以做主了,不用我再为他操心。小荷你也长大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他们的话,都透着奇怪,但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对话,却要让自己从中传话,就更奇怪了。小荷应了就往外走,秋扇已经对陈嬷嬷道;“嬷嬷,这到底怎么了,怎么您和大哥,都在打哑谜?”
“我们不是在打哑谜,秋扇,小荷这丫头,是真的有福气,是整个王府谁都没有的好福气。”陈嬷嬷的话让秋扇点头:“这倒是,我一见小荷就觉得她很有福气,所以悦人想要拉我过去,我才不肯听。大哥才不喜欢悦人这样矫揉造作,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小荷的福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秋扇啊,以后如果要留在京城,你愿意吗?”陈嬷嬷的话大有深意,秋扇却只听的心头一跳,等听到后一句秋扇就摇头:“留在京城,除非我们大哥他,他……”
做了天子,那秋扇作为随身丫鬟就要留在京城留在皇宫成为宫女。这样的话,自己的爹娘似乎能拿到更多银子,可是真要留在京城吗?秋扇的脸皱起来,自己似乎不大想留在京城呢?陈嬷嬷看着秋扇的脸色就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愿意留了,其实呢,谁又愿意离开家乡呢?我只是,只是想着,这要有个万一,小荷身边也有人陪伴。”
“嬷嬷,那我,我……”秋扇又开始想东想西了,留在小荷的身边,那就是要伺候小荷了,这么说,小荷果真是个很有福气的人了,哎呀,她怎么就能这样有福气呢?秋扇看向外面,那自己要不要从现在起,对小荷更好呢?
小荷把陈嬷嬷的话送到孟澜跟前,孟澜听完就笑了:“小荷,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要让你传话。”
对。小荷点头,孟澜看向小荷:“因为这些话,我们其实是说给你听的。”
说给自己听的?小荷伸手指一下自己,孟澜看着她:“小荷,也许以后,你要面临更多的人,会见到更多的心计,那时候,毫无算计的你,会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原来大哥担心的是这一点,小荷看着孟澜:“大哥,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对你用心计,不愿意对你用手段,我就不会对别人用心计呢?大哥,我在你面前毫无保留,那是因为你是大哥啊。”就如同自己在小荷面前,同样毫无保留一样。
孟澜的眼又落在小荷身上,小荷看着孟澜:“大哥,许多事情我只是不在意,但并不表示,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当年王妃想离间我们,那我就直接把这件事说破,悦人想要通过言语让你我之间生罅隙,那我就告诉她,这样做是白费力气。大哥,我用一片真心对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也是一片真心。至于别人,他们有几分真心,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对不住,是我想错了。”孟澜很爽快地承认自己错了,小荷微微一笑:“那,大哥现在可以去拿银子让厨房单独做些饭菜了吗?吃了这段时日难吃的饭菜,大哥不叫苦,我可想叫苦了。”
“你啊!”孟澜伸手抚摸下小荷的发,高声叫来人,小福子应声而入,孟澜对小福子道:“去,拿银子打赏厨房里的,就说他们辛苦了。”
“大哥,总算等到您这句话了,这些时日,别说您,就算是我,吃那些饭菜也吃够了。”小福子的话让小荷噗嗤笑出来,孟澜想了想就又道:“嗯,别忘记告诉厨房,今儿我奶嬷嬷到了,让厨房多备些我家乡风味。”
小福子早就答应着走了,孟澜和小荷相视一笑,原来所有的烦恼,都是自寻烦恼,只要心在一起,哪有什么好担心好害怕的?
晚上厨房送来的饭菜,果真比前些时日可口了许多,小福子一边在那伺候孟澜用饭一边说:“今儿去厨房的时候,还遇到宁王世子的内侍了,他还问我呢,我如实回答了。大哥,其实,这些王府世子里面,就只有大哥您,什么都不在乎,鲁王世子的内侍,其实也悄悄和人打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