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放手
自己的爹,就是个糊涂人,孟澜再次确定,虽然这话说出来大不敬,以至于只能在心中偷偷地说,但孟澜明白,自己不能对自己的爹抱有什么希望,日子只能自己一步步地走下去,为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小荷啊,陈嬷嬷啊,甚至于秋扇小福子。尽管秋扇小福子更多是出于利益才对自己忠心,但这天下又要去哪里找那么多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忠心呢?
“嬷嬷,我知道,你这路上辛苦了,先去歇息吧。“孟澜收起思绪,含笑对陈嬷嬷说,陈嬷嬷还想说什么,但终究咽下去,站起身对孟澜道:“大哥,这会儿我才觉着,您真的长大了,以后啊,您有什么吩咐,我只要照做就好。”
孟澜对陈嬷嬷点头,小荷也要跟着下去,孟澜唤住小荷:“小荷,你留下。”
小荷应了一声,转身时候看见孟澜眼中似乎有泪,大哥这是怎么了?小荷心中想着,孟澜伸手抱住了小荷,这是自那日孟澜对小荷剖白心意之后,孟澜头一次这样做,小荷先愣了一下,试图从孟澜怀中挣开,随后就伸手搂住孟澜的肩:“大哥,你怎么了?”
“小荷,我从来,看到天家亲缘薄这样的话,都觉得这些话是对又是不对的,可方才我却真觉得,这些话是对的。小荷,或许我这一辈子,都得不到我的父亲,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了。”孟澜的声音中含着悲痛,小荷看着他,原来是这样啊。
小荷轻声道:“大哥您为什么总是想这些事儿呢?您为什么不去想,您是这样被对待的,可是您可以去做一个好父亲,就像你可以把王府变成你心中想要的家一样,那你也可以做一个,对孩子很好很好的爹,况且我觉着大哥一定是个很好的爹。”
也许还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想着,小荷的脸不由微微红起来,自己不该这样想的,可是为什么这样想的时候,自己的心中有呼之欲出的喜悦,这种喜悦环绕着自己,让自己什么只想放声大笑,自己和大哥,过一辈子,用另一种方式,不是王爷和侍妾,也不是王爷和嬷嬷,而是另外的方式。
孟澜看向小荷,他的眼那么深邃,仿佛能看到小荷心中,小荷觉得自己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孟澜把小荷抱的更紧一些:“是啊,我们自己,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小荷,只有你跟我。”也许未来还有自己和她的孩子。那些孩子,有男也会有女,会长的像小荷一样美丽一样聪明。
“是的,大哥,我,我……”小荷觉得有许多话要对孟澜说,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怎么就会变的这么笨呢?
孟澜微笑着,缓缓地放开小荷,看着她那红彤彤的脸,看着她那会说话的眼睛,她会是自己的,一整个,都会是自己的,从里到外,从心到身子,都会是自己的。所以自己不会着急。
“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小荷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的没法看了,孟澜拉起小荷的手,那些针眼早就消失不见了,依旧是那细嫩的手指。孟澜微笑:“我喜欢这样看着你,小荷,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我和你说过的话不是随口乱说,小荷,你等着我。”
“我,我会和大哥一起努力的!”小荷的话让孟澜又笑起来,这才是小荷啊,不会乖乖在原地等,而是会和自己一起,一起去做那些或许在别人看来,不应该做的事情。她给了自己勇气,给了自己喜悦,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好,我们一起努力。不过小荷,你……”孟澜一直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陈嬷嬷,尽管陈嬷嬷方才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以后任何事都要听从自己,可是小荷的安危,也是至关要紧的。
“我知道,大哥,没有决定之前,我不会和人说的,陈嬷嬷不能,小福子不可以,秋扇也不可以。”这是只属于自己和孟澜之间的秘密,这秘密要等到揭开那天才可以说出口,尽管小荷知道,揭开那天,众人会十分吃惊,自己也会遇到许多质疑,可是孟澜都不害怕,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他所要付出的,可是比自己多很多了。
好小荷!孟澜伸手抚摸小荷的脸颊,良久才缓缓放开,她会成为自己的,很快,不会等多久。
这个院子还是比王府的院子要小一些,秋扇小荷陈嬷嬷只能住一间屋子,秋扇在那铺床,抬头看见陈嬷嬷坐在那若有所思,秋扇笑着道:“嬷嬷您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想小荷?”
“秋扇,你也看出来了,小荷这一次,和大哥之间,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方才大哥还让小荷单独留在那里。秋扇,你说,大哥会不会已经……”
陈嬷嬷的话让秋扇笑了:“嬷嬷,以大哥对小荷的爱护,他要真的已经做了什么,必定会和您说,然后给小荷一个名分的。”
这点陈嬷嬷也确定,所以她才在犹疑,但孟澜现在大了,长大之后的孟澜还会不会像原先一样,陈嬷嬷十分怀疑。
“嬷嬷,我听小福子说,夜里还是他值夜,小荷是回来睡的,您要真想问,何不趁夜里慢慢问了?”秋扇的提议让陈嬷嬷摇头:“不好,真的不好,大哥的脾气我明白的,他真心爱护的人,怎么会让我问东问西?”
说着话,小荷已经走进屋里:“嬷嬷,大哥让厨房给嬷嬷做了点心,就是厨房的点心做的不大好,大哥说让嬷嬷委屈了。”
小荷手中端着的糕是热气腾腾的,陈嬷嬷忙接过糕拉着小荷坐下:“让我瞧瞧你。”
嬷嬷这是怎么了?小荷敏锐地感觉到陈嬷嬷这会儿要看自己,和平常是不一样的,但还是依言坐下。陈嬷嬷仔细看着小荷,看小荷的眼神还是那样清澈,看小荷的五官还是一点没变,变了的是小荷的神采,但这种神采陈嬷嬷之前没见过,这会儿见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糕真是不中吃。”秋扇已经拿起一块糕吃了一口就一脸嫌弃地放下:“小荷,怎么这么难吃的糕,世子们都能吃得下?”
“我听说这京城里也有不错的厨子,可是呢,大家都在驿馆之中,虽然不禁出入吧,但谁都没出去,只有内侍偶尔出去,自然也就没有去请好厨子了。”小荷的话让秋扇唉声叹气:“我听徐嬷嬷说,她说京中的饭食很不错,还说宫中的宫女都很漂亮,我还想上京来开开眼界呢,谁知道京中的饭食竟这样难吃。”
“驿馆的厨子,大多是随便糊弄的,你们真想要吃好的,可以拿钱去和他们单独买。”陈嬷嬷也咬了一口糕,当然不像秋扇这样直接就把糕扔了,而是吃下去后才对小荷说。
“嬷嬷,好吃的还要单独拿银子买,这还真是……”秋扇一脸震惊,毕竟在王府时候,王府的厨子可以听王妃的,但也会悄悄给他们做些好吃的,怎么到了京城,这驿馆的厨子按时供应的饭菜就只是糊弄事儿,要吃好的还要单独花钱。
“这是驿馆一贯的行事,早些年更是如此,人人都带随身伺候的,这驿馆的杂役不过管管这内外的打扫,那更是闲的没有法子,后来有大臣在驿馆受了气,以要削减银钱的意思上奏,这些杂役才不敢慢待了。”说着陈嬷嬷看向小荷和秋扇:“我告诉你们这些话呢,是想和你们说,这里已经不是王府,这里已经是京城,京城里面的许多事情,和王府之中是不一样的。你们千万要谨慎小心。”
是!小荷和秋扇都点头,陈嬷嬷又道:“现在天子不下旨,只让众世子们在这驿馆之中待着,想来也是要悄悄看他们品性。大哥必定是想到这点,才不去单独花银子买好吃的。其实呢,宗室子弟们,日子过的奢侈些也没什么,有些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小荷,你陪大哥先上京这些日子,这点没有提醒大哥,是你的不是。”
“嬷嬷说的是!”小荷急忙行礼下去,这次陈嬷嬷没让她行礼,而是牢牢扶住了她:“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责罚你,只是小荷,现在大哥虽然还是王府世子,但他所面临的是这一生最大的抉择。我想,天子或许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而是要真。”
这是陈嬷嬷上京没事儿时候自己在那琢磨的,说来,这些王府世子之中,教养再差的又能差到哪里去?那最关键的就是什么,就是一个真字,唯其有真字,是一个真人,才会打动天子的心。可是这真字,做出来是最难的。
小荷看着陈嬷嬷,对陈嬷嬷点头:“嬷嬷,那我这就去告诉大哥。”
陈嬷嬷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荷离开,秋扇等小荷走了才对陈嬷嬷道:“嬷嬷,您为什么不直接问呢,也不直接和大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