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惊讶
“臣当然知道成为天子,这些事情都是触手可及。可是臣更知道,成为天子并不代表着无情。若对身边人无情,又怎能对天下人用情,况且臣不能做背誓之人。”孟澜对天子恭敬行礼。天子看着他:“背誓之人,小孩子不懂事时候的誓言,也可以当真吗?”
“臣立下誓言之时,已经十八,臣更清楚誓言的意义。”孟澜的话并没让天子有所触动,而是摇头:“这么看来,这人更该杀,身为婢女,不想着忠心服侍主人,却要狐媚惑主,你说,这样的人怎么留的?”
这是要杀了小荷,孟澜膝行两步:“陛下,臣求陛下收回成命!”
“你若赶得及,还能去救下她,只是你要知道,你从这里离开,天子之位,就和你永远无缘了!”
天子的声音很轻,但这几个字,落在心上却很重,孟澜没有丝毫犹豫,对天子说:“臣知道陛下对臣素有厚望,然对臣而言,纵成为天子,失去心爱之人,这宫中,也不过是另一个安王府。”
没有温暖,没有家人的欢笑,只有冰冷,只有那无穷无尽的规矩。我想要的,是在你身边,是想这身边都变成我们所想要的家,而不是空守荣华富贵。
天子看着孟澜,久久不语,孟澜再次行礼下去,起身匆匆离开。天子看着孟澜的背影,过了很久才长叹一声,身边的内侍已经道:“陛下,您……”
“起驾回宫吧。”天子伸出手,内侍看见天子的手那么苍白,仿佛只是瞬间,他就更老了一些。内侍没有多话,上前扶起天子。
孟澜从屋里匆匆走出,等在外面的孟隆看见他走出来,刚想询问什么,就见孟澜匆匆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孟隆心急如焚,看见天子被内侍搀扶着出来,孟隆忙上前行礼:“陛下!”
“从明儿起,你就不用再在这里读书了,你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在京城里面好好逛过,这几天就在京城里逛逛!”天子看见孟隆,对他语气温和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孟隆惊讶地看着天子,难道说,自己被天子放弃了?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在这京城里四处逛逛?
但天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内侍离开。孟隆也只能恭敬送驾,等天子一离开,孟隆就对内侍道:“赶紧回去,看发生了什么?”
事情绝对和孟澜有关系,孟隆心里想着,而孟澜这时候已经快要跑到所住的院子外面,院子外多了一些内侍,这让孟澜更加担心,匆匆跑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嬷嬷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带走小荷,小荷是安王府的丫鬟,总要等到我们大哥回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宫里,别说是安王府的一个丫鬟,就算是别的什么人,陛下命把她带走,都能带走。”内侍冷冰冰地说着,而小荷已经被几个内侍抓起来,就要把她带走。陈嬷嬷带着秋扇和小福子在那拦阻,秋月等人也站在门边看着,今儿到底怎么了,秋月也不晓得,怎么刚吃完午饭,就有人冲进院子,说要带走小荷,并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嬷嬷见这些人来势汹汹,口气不好,当然不愿意小荷被带走,在这百般阻拦,但是,能拦得住吗?秋月和夏露互相对视一眼,压根不敢上前去为陈嬷嬷说句话,毕竟这是天子的旨意,谁敢阻拦,谁就是个死字!
“嬷嬷,没关系,都说我福大命大,我跟他们走就是。”小荷见陈嬷嬷急的汗都下来了,急忙在那安慰陈嬷嬷,陈嬷嬷摇头:“小荷,你还小,许多事情你不晓得,还是等大哥回来吧。”
“若你再不放开,就连你也一起带走。”内侍有些焦躁地说着,不过一点小事,怎么这个嬷嬷就在这拦来拦去,若不是因为她是孟澜的奶嬷嬷,内侍早就变脸把她一起带走了。
“住手!”孟澜的声音响起,看见孟澜走进,陈嬷嬷这才松了口气,总算等到孟澜回来了,孟澜来到内侍跟前:“还请去和陛下请旨,人,我拦下了。”
内侍看着孟澜,露出一抹笑:“奴婢来之前,陛下曾说,若世子阻拦,则奴婢们就不带走人。这会儿世子既然来了,那我们也就把人给放回去。只是世子,您可知道您放弃的什么?”
“知道!”孟澜只答了这两个字,内侍又笑了:“既然世子知道,那奴婢们自然也没有话说,走吧。”说完内侍就带着众人离开,陈嬷嬷已经伸手抓住孟澜的手:“大哥,你放弃的是什么,你放弃了什么?”
孟澜没有回答陈嬷嬷,只是看着小荷:“我许诺过你,我会和你在一起,小荷,只是这以后,你会不会……”
小荷此刻心中翻江倒海,就算小荷告诉陈嬷嬷,自己福大命大,但总还是有个万一,谁知竟被孟澜救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孟澜,眼中的泪落下:“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能如此?”
为了一个我,放弃这锦绣江山,放弃这无边富贵?小荷在心里问自己,若有一天,有人告诉自己,放弃孟澜就能得到泼天富贵,那自己能不能?不,自己也不能,如果这个世间,容不下孟澜这样的人,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陈嬷嬷已经听懂了孟澜的意思,脸色变得苍白,缓缓地放开握住孟澜的手,孟澜已经对陈嬷嬷笑着道:“对不住,嬷嬷,辜负您的期望了。”
“没有,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陈嬷嬷很想说什么,但眼泪已经禁不住流下,孟澜对众人道:“都进去吧,在院子里面站着做什么?”
众人听到孟澜的话,这才往屋里走,小荷这会儿才觉得后怕,腿软的都走不出去,孟澜已经扶住她:“没关系,以后都有我。”
这句话一出口,秋扇和小福子都感到惊讶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意思就是,从此之后,孟澜对小荷,那就是……
“我觉得这情况不对啊。”秋扇悄悄地对小福子说,小福子也点头:“是不对,感觉大哥像是,像是……”
这个猜测在小福子口边旋转,但他不敢说出来,感觉孟澜像是把小荷,当做妻子一样看待,而不是侍妾,更不是丫鬟!天,这个太让人震惊了。小福子在那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秋扇倒笑着道:“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也挺好的!”
“对,这对你好,但你真以为,真以为从此就平安无事了?”小福子摇头,总觉得后面还有别的事。
“乌鸦嘴!”秋扇嘀咕了一句就走进屋里,孟澜从扶起小荷开始,两人就双手交握,没有分开,现在坐在屋里,秋月已经给孟澜端上茶,孟澜用左手去接茶,左手有些不大方便,连茶都不好喝。
“大哥,我来……”小荷刚想把手从孟澜手中抽出,就被孟澜紧紧握住:“我好不容易才能握住你的手。”
什么叫好不容易才能握住自己的手,小荷稍微迟疑一下就明白了,是指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坦然地双手握在一起,不惧怕任何人的眼。小荷低头:“大哥,我明白了。”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说什么你是丫鬟,我是世子,而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不惧怕任何人的眼,不受任何委屈,我们就要在一起。
秋月看着孟澜和小荷紧握的双手,迟疑了会儿才道:“奴婢……”
“秋月,你们五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我想,我们很快就要回封地了,你若不愿意,也可以不跟着去。”孟澜打断秋月的话,秋月急忙道:“奴婢们既然被赏给了大哥,那就要跟着大哥一起去。”
这是连称呼都改了,孟澜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小荷,小荷已经轻叹一声:“那是何等的富贵。”
“我从小生在王府,长在锦绣堆中,富贵已经胜过天下人许多,又何必想着再进一步?”孟澜轻声说着,小荷不由微微一笑靠在孟澜肩上:“那我们回去之后,可以想把王府,变成大哥心中的家。”
变成充满欢声笑语,变成再也没有阴谋诡计,而是一个温暖的,让人向往的家。那时候自己和小荷,也该有孩子了吧?孟澜唇边现出一抹笑,这真的是太值得期待了。
陈嬷嬷走进屋里,看见小荷靠在孟澜肩头,她眼中有叹息。小荷已经站起身:“嬷嬷,我……”
“不要再说了,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到了,你能陪大哥一辈子,很好,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的陪伴竟然是这样的。”陈嬷嬷的话里,还是带上一些叹息,原本陈嬷嬷以为,小荷能陪在孟澜身边,安慰他开导他,孟澜夫妻之间有什么争执,小荷也能做朵解语花,但是没有想过,孟澜想要的却不止这一些,他从很早就情根深种,甚至愿意想方设法让小荷成为他的妻子,能名正言顺和他并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