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结发
是,你说的都是,孟澜伸手,只轻轻一拉,就把小荷拉进怀中,小荷偎依在他怀中,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只能听到烛火传来的噼啪声,听说烛花开了,就是报喜,也听说……不等小荷在心中把这些听说想完,就感到脸上被孟澜亲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很轻,却让小荷觉得有甜蜜从心底里漫出,嬷嬷们说的都是些什么?小荷迷迷糊糊地想,努力地想要想起嬷嬷们说的话,该如何俯就,但是根本就想不起来,脑子里面越来越迷糊,当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疼,但很快就被许多别的东西给遮过去,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会分离,也不会有人说自己配不上他了。小荷紧紧抱住孟澜,如同在那浪涛颠簸之中紧紧抱住一艘船一样,再不分离,永远在一起。
当阳光重新照进屋里的时候,小荷抬头,看到孟澜的眼睛,他的眼睛真好看,小荷伸手戳了下孟澜的脸:“大哥,你长的真好看!”
一觉醒来,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孟澜把小荷的手给拿下了:“我记得多年前你就这样说过。”
多年以前,什么时候?小荷靠在他肩上,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孟澜握着小荷的手,小荷的手指细嫩,那些曾经因为做针线活戳成的洞早已消失不见,但孟澜记得清清楚楚,看到小荷那双被戳成渔网的手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疼。
“你不记得了?我记得你所有的事情,你和我见面的第一天,我在发脾气,而你只会指着我说,白白生那么好看,脾气怎么这么坏。”孟澜的话让小荷皱眉:“真的,我说过吗?我脾气那么大吗?连你都不怕?”
“当然,特别大,大到我好几次都想把你退回去。”孟澜话中带有笑意,小荷曲起胳膊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没有把我退回去呢?”
“不知道!”被小荷这样看着,孟澜觉得自己竟然会有些害羞,不应该害羞的,他们已经是夫妻,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不管他们之后的身份如何变化,都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小荷抓起孟澜的一缕头发戳他的鼻子,这才发现两人的发尾交缠在一起,怎么分都分不开,结发夫妻,这就是结发夫妻。小荷看着交缠在一起的发尾,结发,结发,原来这就是结发。
孟澜缓缓坐起身,看着两人交缠的发尾,伸手摸出一把小剪刀,把发尾剪下来,放在小荷手心:“结发结发,小荷,我们以后永远不分离。”
小荷靠进孟澜怀中,握住那束发,她的发,他的发,交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就像他们以后,也是一体,永远在一起。
孟澜看着小荷微微有些湿润的眼,唇又凑到她眼上,小荷攀住他的身子,这是自己的丈夫,永远不会分离的丈夫。
陈嬷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王妃,都快辰时了,该起了。”
小荷和孟澜这才分开,两人的脸都红红的,尽管知道昨夜所做的事情,瞒不住东宫里面的人,然而小荷的脸还是比孟澜的要红一些:“被嬷嬷知道我们起晚了。”
“年轻人贪睡也是有的。”孟澜毕竟是男人,比她脸皮要厚一点,已经掀起帐子去拿衣衫。小荷瞪他一眼,陈嬷嬷已经带着秋月秋扇把帐子掀起,看见孟澜小荷,陈嬷嬷就含笑道:“王爷王妃早,早膳都准备好了,用了早膳,就该入宫去给陛下娘娘请安了。”
今儿才是正式去见天子和皇后的日子,昨夜天子的突然到来是例外,小荷想起身,可是自己全身没着一根线,一边还有孟澜,她竟然不好意思起来了,只能裹着被子下床就往屏风后面跑:“嬷嬷,把衣衫给我拿来,我自己梳洗,还有,你们不要进来。”
秋月噗嗤一声笑出来,秋扇忍住笑,把衣服往屏风后面送去,口中还道:“晓得了,我们王妃不愿意我们服侍她穿衣衫。”小荷恼羞成怒,把被子兜头丢到秋扇脸上,秋扇没有防备,差点被被子扑倒在地,陈嬷嬷放声大笑起来:“新娘子总是要害羞的,秋扇,你别逗王妃了。”
“嬷嬷,哪是我逗王妃啊,分明是我看王妃害羞,引她说笑话呢。”秋扇抱着被子从地上起来,和秋月一起整理床铺,陈嬷嬷已经拿过新的被褥,让秋扇她们把昨夜的被褥给换了,小荷已经穿好衣衫走出来,见了陈嬷嬷面上笑容,更是害羞不已,只能勉强坐在梳妆台前,对秋月道:“秋月,过来给我梳头。”
秋月晓得小荷还在害羞,答应着就过来要拿起梳子,孟澜已经拿过梳子给小荷梳起头来,小荷从镜中看着他,抿唇微笑:“人人都说要画眉,怎么到你这里,就要梳头了。”
“画眉还有好坏,梳头呢,只要把你头发梳顺了就好。”孟澜觉得小荷连头发都这么美,乌溜溜的,从发根到发梢,一梳就能顺。小荷小荷,怎么可以这样美好。
秋月已经从孟澜手中接过梳子,对孟澜笑着道:“王爷,还是奴婢来替王妃梳头吧,王妃今儿要梳髻呢,这个王爷可不会。”
“瞧,你不会的还多着呢。”小荷从镜子里看了孟澜一眼,两人视线在镜子中交错,都映出一张笑脸,陈嬷嬷在旁边看着也笑了,新婚夫妻就是要甜蜜蜜地才好,若是那第二天起来就不高兴的,可一点也不好。
梳洗完用早饭,就上了仪仗往皇宫行去,东宫离皇宫并不远,甚至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从小路进到皇宫里面,但这是正式朝见,自然要从东宫门前绕路到皇宫门前。
“这皇家的规矩啊,太繁琐了。”等一上了车,小荷就忍不住对孟澜抱怨,孟澜已经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皇家乃天下第一家,一言一行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要给天下人看。”
小荷哦了一声:“那像我这样,是不是就不能做皇家儿媳?”
孟澜点她鼻子一下:“你又调皮了,难道我不知道你。”
“就要问,就要问。”小荷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见到孟澜开始,心中的欢喜就满的溢出来,想要和孟澜说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和他撒娇,想要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孟澜也觉察出小荷在撒娇了,伸手把她搂进怀中:“你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你察觉了,不愿意告诉我。”
“并没有呢,我怕这是一场梦,一场我嫁给你只是个梦的梦,我害怕醒过来。”小荷的话让孟澜呆住了,他从没想到在自己心中无所畏惧的小荷,也会有害怕,有恐惧有担心。他过了很久才轻轻地亲了小荷的脸一下:“这不是梦,不信,你掐我身上,看我会不会疼。”
“为什么不是我掐自己呢?”小荷惊讶地问,孟澜看着小荷的脸:“掐了你自己,你疼了,我的心更疼。”
今天早上的饭菜里面似乎也没放糖啊,为什么大哥的嘴巴会变的这么甜?小荷的眼睛又张大了,孟澜亲了亲她的眼,握住小荷的手就掐了掐自己的肉,孟澜还没现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来,小荷的神色就变的很担心:“大哥大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疼,我也会更疼啊。”
傻小荷!孟澜把小荷又抱在怀中,此时此刻,只觉得全都满足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为自己的妻子,而这不是梦,掐了自己自己会疼,会看到她眼中的泪,自己和她会过一辈子,永远的一辈子。
车已经停下,内侍恭敬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王爷王妃,已经到了。”
车帘被掀起,车下已经备好了肩舆,两人上了肩舆,在众人簇拥下往大殿行去,今日所有的仪式都是采用太子成婚的仪式,就昭告天下,尽管只是吴王,却已经是储君的唯一人选。
夫妻先去大殿叩拜天子皇后,然后吴王夫妻会接受百官恭贺,等大殿的仪式行完,小荷会跟随皇后去往昭阳宫,接受内外命妇恭贺,内外赐宴之后,才能返回东宫。
帝后身着的也是朝服,孟澜和小荷走下肩舆,走进大殿,百官已经在两边排列好,小荷觉得心头有点微微的害怕,孟澜悄悄地握住她的手,不要害怕,有我在你身边,小荷努力让面上神色变得端庄,和孟澜并肩走进大殿,对帝后行三拜九叩礼。
行罢礼,这才在内侍的引导下走上去,站在玉陛下,群臣对帝后行礼,恭喜帝后得到佳儿佳妇,然后才对吴王夫妇行礼,吴王夫妇还礼之后,小荷才跟随皇后退下。
退出大殿,上了肩舆,往昭阳宫行去,小荷看着那仿佛变矮了的大殿,或许不是大殿变矮了,而是人的心境变了。
仪仗迤逦着往昭阳宫行去,不管前面还是后面,似乎都看不到头,这时候小荷理解了为什么皇家礼仪会如此繁琐,是这样繁琐的礼仪,告诉自己,身份有了真正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