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规矩
“王妃今儿啊,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告诉了几个人,王妃是个有主见的。”秋月的话说的含含糊糊,小福子伸手摸摸脑门:“秋月姐姐,您这话说的,是不是又有人要拿王妃的不是了?那这话就该告诉我,到时候我好转告王爷。也好让王爷护着王妃。”
“小福子,怎么你到这会儿都没明白,王妃啊,才不要王爷护着呢!”秋扇恨的伸手打小福子一下,王妃不要王爷护着,这又是什么道理?天下的女人不都要丈夫护着吗?小福子在那左思右想想不出来,秋月和秋扇已经笑着离开,小福子只得看着已经吹灭了灯的屋子,小荷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荷握着孟澜的手,一根根地在数他的手指,孟澜半闭着眼,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不睡觉,你在数什么呢?”
“我在想啊,有没有人和你告状。”告状两个字刚从小荷口中说出来,孟澜就睁开眼看着她:“嬷嬷们又拿你的什么错处了?”
“说我服侍的不好。”小荷从不拐弯抹角,这会儿自然也原原本本说出,孟澜闷了一会儿才说:“怎么总是拿你这个错处?她们就不会想出别的?”
“因为别的,她们挑不出我的错来。”小荷十分自信地说着,孟澜捏一下她的鼻子:“还挑不出你的错来,照我瞧啊,你的错,也够多的。”
小荷把孟澜的手打掉:“哼,你再说我也不信,大哥,我是能分清轻重的,该守规矩的时候我自然会守,可是不该守规矩的时候,要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规矩,我可不愿意守。”孟澜伏在小荷肩膀处笑了,小荷推一下他的脑袋:“笑什么?”
“我在笑你,从来都没有变。”孟澜说的是实话,从最初见面到现在,小荷心中所想的从没有变过,该守规矩的时候自然要守,不该守规矩的时候,凭什么一口一个规矩。这句话,让孟澜仿佛在那沉沉黑暗之中看到了光,看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做,而不是被重重压住,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挣脱。
孟澜把小荷抱的更紧:“小荷,如果没有你,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小荷还没有说话,孟澜就继续自言自语:“也许,我早就没有了,王妃的念头也早已顺利实现。”陈嬷嬷很好,很忠心,但陈嬷嬷也被规矩限制,并没想过,有些时候是可以不守规矩的。小荷抬头看着孟澜:“咦,你难道不知道,以身相许吗?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孟澜低低地笑起来,夜还很长,明日没有早朝,还可以稍微起晚一点点,然后再进宫。
周嬷嬷看着天色,已经过了五更了,按理说孟澜该起了,起来之后梳洗后再往宫中去,可是眼看着天都快蒙蒙亮了,还没起来,难道说孟澜要做一个沉溺于美色的人吗?就在周嬷嬷皱眉时候,等在门边的秋月她们听到屋内传来的声响,提着热水走进屋里。
周嬷嬷的眉头没有松开,这会儿起来,虽算不得迟,但也算不上早,只是昨儿才被小荷训了一通,今早周嬷嬷也只能在心里憋气,小福子走过周嬷嬷身边想要往屋里去,周嬷嬷已经叫住小福子:“小福子,按说,王爷是该早些起的,这会儿都……”
“嬷嬷,今儿没有早朝,卯时三刻才进宫,辰时陛下召见大哥,这会儿起来,不正正好吗?”小福子反问周嬷嬷,周嬷嬷想了半天才道:“勤政爱民,乃是……”
“嬷嬷,若是大哥迟误了,自有陛下会罚大哥。”小福子昨儿夜里问清楚了那些小内侍,知道了事情始末,也明白了小荷的意思,对着周嬷嬷自然没有原先那么客气,周嬷嬷的眉头又皱起,还想再说几句,孟澜已经在屋里叫:“小福子来了没有?”
自然一群人一叠连声地往外唤,小福子匆匆忙忙往里面跑,孟澜见他进来就笑着道:“你天天来的早,怎么今儿就晚了?”
“今儿来的不晚,周嬷嬷在找奴婢说话呢,奴婢和周嬷嬷说了两句话,不免就晚了。”小福子说着就对孟澜道:“大哥,王妃还没起?”
“让她多睡会儿,横竖这懒觉啊,也睡不了多少时候。”一旦入宫之后,就要每隔三日去朝见太后一次,就算没有朝见的时候,也要按时起床,毕竟那时候就没有这会儿这么自在了。孟澜的话已经被小荷听见了,她用被子盖住头,先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地再睡会儿。
外面嘈杂的声音散去,小荷又睡着了,孟澜也上了肩舆,往皇宫行去,小福子跟在孟澜旁边把昨儿的事儿说了,又道:“周嬷嬷今早还和奴婢说呢,说要提醒大哥五更天就要起,奴婢回说今儿没有早朝,陛下辰时才召见,若是迟误了,那时候陛下自然会罚大哥,周嬷嬷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大哥,照奴婢看来,东宫这些人啊,还对大哥心中有些不满。”
“这些事儿啊,王妃和我说,她自己会处理,让我不要放在心上。”说着孟澜看着小福子:“你说,小荷聪明是聪明,但没经过多少事儿,虽然有陈嬷嬷,但陈嬷嬷也是一直在王府的,并没有在宫里过过日子,她们两个万一闯出大篓子来,那时可怎么办?”
“大哥,这您就不明白了,我啊,是相信王妃不会闯出大篓子的。”小福子说着就笑,孟澜看着小福子,真是如此吗?仔细想想,每次小荷遇到危险都不是她自己闯祸,而是王妃故意要折腾她。而现在没有了王妃,以小荷的聪明,她定不会出事的。
周嬷嬷思前想后,又去了一趟昭阳宫,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皇后,皇后听完就笑了:“早上多睡会儿,又没有迟误陛下召见吴王?”
“并没迟误。”周嬷嬷老老实实地回答,皇后笑着道:“既然没迟误,也就罢了。不过,我晓得你不信任吴王妃,认为她这些举动不过是口中说着,实质还是想偷懒,来人,去禀告陛下,说今年亲蚕礼,我有些身体不适,奏请吴王妃代行!”
皇后的亲蚕礼和天子的先农礼一样,属于最重要的四时祭祀之一,现在竟要让吴王妃代行,周嬷嬷被吓到了:“娘娘,娘娘,这……”
“你可是想说,这事儿要慎重?”皇后看向周嬷嬷,周嬷嬷想应是,但怎么都说不出口,皇后笑着道:“所以我说你不明白,你当我是随口乱说的吗?”
“娘娘,小的,小的并没有这个意思。”皇后听到周嬷嬷这样说也笑了:“你先退下吧,不要计较这些小事。”
小事?这些竟然是小事?周嬷嬷觉得自己今天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但也给皇后行礼后就退下,亲蚕礼,交给吴王妃代行,这不是不可以,毕竟她是储妃,但一个十六岁的储妃,要行这一年最重要的祭祀,简直是,她能胜任吗?
皇后命人前去禀告天子时候,天子正在和孟澜说话,听完皇后遣来的人所说的话,天子微微愣了下:“皇后身子不适,为何朕没有听到禀告?”
“娘娘今早起来才觉得有些鼻塞,想着亲蚕礼在一月之后,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因此才想到吴王妃代行。”来人恭敬地说着,天子听了听就笑了:“如此也好,来人,传诏。”
孟澜听到天子竟然真的有让小荷代行亲蚕礼的打算,急忙离座行礼:“陛下,臣妻年少,虽学了些礼仪,但亲蚕礼事关重大,若……”
“就算今年她不行,以后总是要行的。”天子并没有采纳孟澜建议的打算,依旧命人传诏东宫,今年的亲蚕礼,着吴王妃代行。
诏书到了东宫,小荷听完也愣住了,她当然明白亲蚕礼的重要性,可是为何现在就让自己代行亲蚕礼?
“娘娘既然身子不适,那我该进宫去探望才是。”小荷飞快地想到一个主意,劝说皇后打消让自己行亲蚕礼的打算,传诏的内侍已经明白小荷的打算,含笑道:“王妃想去给娘娘请安,奴婢自然会替王妃转禀。”
这是不让自己立即进宫了,小荷想了想,也就命秋月跟着内侍去昭阳宫,好代自己探病,等秋月走了,小荷坐在那里,虽然面色沉静,但内心却有些慌乱,宫中自然会派人来教自己如何行亲蚕礼,可是那些繁琐的礼仪,一定会比自己被册为王妃那天更为繁琐的,更加不能出错,一出错就会被人记载下来,并且这代表着天下的安宁。
小荷皱眉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自己的举动,就会代表着天下如何如何?陈嬷嬷已经走进屋内,见小荷这副模样就上前握住她的手:“王妃,这一次,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