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管教
陈嬷嬷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如何保护孟澜长大上了,现在孟澜已经成为储君,小荷成为王妃,那对陈嬷嬷来说,剩下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嬷嬷,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陈嬷嬷表示她也不知道之后,小荷反而冷静下来,又有什么可怕的,连那样的事情,都被翻了过来,不过就是一个亲蚕礼,如果成为皇后,那是年年都要举行的,如果因为这个害怕,实在太丢人了。
“可是,可是,”陈嬷嬷不晓得自己在担心什么,就是觉得,原来成为未来皇后,所承担的责任就要那么多,小荷拍拍陈嬷嬷的手:“嬷嬷,我老早就明白了,这样泼天的富贵,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付出自由,付出可以任性妄为心,只能在内室之中,小小地放纵自己一下,来换取这泼天的富贵,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如果这是一项又一项的考验,那自己不会害怕,永远都不会害怕。
看着小荷坚毅的眼神,陈嬷嬷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小荷会应付的很好的。
秋月现在去昭阳宫,身份和原来就不一样了,大宫女见了秋月,也十分客气:“王妃特地遣你来问安,你回去告诉王妃,就说娘娘身子还好,不过偶感风寒,至于一应礼仪,自然会有人前来。”
“姐姐,我们王妃,我们王妃她,她……”秋月犹豫再三,不能把小荷的徘徊给说出来,大宫女微笑道:“娘娘说了,让王妃安心在东宫学习亲蚕礼的一切,就不用前来给王妃请安了。”
皇后这是不愿意接受小荷的推辞了,秋月一听这话就明白,但她不能说出口,只能对大宫女行礼后就告辞,大宫女送走秋月,这才回到皇后寝殿,皇后自然是好好地什么病都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对大宫女笑着道:“秋月也很有意思。”
“娘娘,您为何突然要吴王妃代行亲蚕礼呢?”大宫女怎么不明白亲蚕礼的重要性,皇后笑了:“我自然明白这个的重要性,不过我只想让,只想让那些以为吴王妃不能胜任的人看看,吴王妃,绝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
他们心中所想的,大概是吴王妃不知礼仪,需要在众人引导下才能完成这些仪式,但皇后认为,小荷远不是这样愚钝的人,世人往往被一些东西所迷惑,不能明白真正要紧的事情是什么,亲蚕礼之后,整个东宫那些从前的侍从,就会明白吴王妃足以胜任储妃的位置。
小荷代行亲蚕礼的消息,自然也传到静心居,秦氏正在教阿玲写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氏手中的笔微微滞了一下,一个玲字没有写的很好,秦氏不动声色地把纸丢到一边,对宫女道:“去拿新的纸来。”
宫女换上新的纸,秦氏握住阿玲的手:“来,娘再来教阿玲怎么写。”
阿玲乖巧地点头,秦氏一笔一划地教阿玲写着,从此之后,那些繁华,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自己只是一个深宫之中居孀的妇人,抚养女儿长大,等她出嫁之后,静静地听着她的消息,了此一生。
不等孟澜回到东宫,宫中已经遣来教导小荷亲蚕礼该如何行的嬷嬷。亲蚕礼,简单来说就是要人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采最嫩的桑叶,喂给蚕宝宝,再祝祷蚕神嫘祖,祝祷这一年风调雨顺,粮食满仓,农人的蚕茧都结的极好。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皇家来说,这件事自然也是非同小可的,毕竟天子代表着天下百姓。因此嬷嬷们在那不厌其烦地说着亲蚕礼的重要性,小荷觉得自己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但也要带着微笑,继续听下去。
“小的们听说,王妃是个在内室之中不拘礼的人,不过亲蚕礼事关重大,所以从明日起,王妃需要五更天就起来,好练习行礼。”一个有点胖的嬷嬷在那说着,她姓李,这次来的四个嬷嬷,是她主导。
练习,小荷是明白的,但五更天就起来,这怎么看怎么觉着,是周嬷嬷和她们说了什么?小荷微笑道:“我明白了,可是嬷嬷,若是我只练习了一遍就很熟练,那该如何呢?”
只练习一遍就很熟练?李嬷嬷愣住了,这,这话要怎么回答?小荷继续道:“嬷嬷,我晓得你们被遣来,是要让我无比纯熟,免得亲蚕礼上出了什么漏子,可是这亲蚕礼的礼仪如何行,我已经听了很多遍,重要的就是那几个步骤,还有祝祷天地。嬷嬷,这些如果快的话,三四天就能学会。而离亲蚕礼还有一段时间,难道三四天后,我还要继续五更天就起来?”
讨价还价?嬷嬷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李嬷嬷先开口:“王妃说的是,不过王妃,要按了……”
“嬷嬷,您就别给我绕弯子了,就一句话,这亲蚕礼的步骤,练的纯熟之后,还要天天五更就要起来吗?”小荷晓得她们又要动用绕弯子这一招,当然要急忙阻止,怎么这么难对付?难怪传习所的嬷嬷们挨了打,周嬷嬷又连续两次吃了瘪。李嬷嬷她们来之前就听说了小荷如何对付嬷嬷们,她们很自信地认为,是奉旨而来的,而且这也是大事,就能让小荷服服帖帖的,谁知道小荷说的,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绕弯子,不管用,直接回答是还是不是,她们也真没这个胆子。
“王妃,您瞧,等您先练习纯熟之后,再来说要不要五更天起来。”既然不能绕弯子,那就拖延,小荷摇头:“也不成,嬷嬷,做事要讲究一个又快又好,若是只管好,慢慢地用水磨工夫也成,可是您方才说的,明显不是用水磨工夫,而是希望我能快些学会,我自然要快些学会,但是……”
小荷一番话,绕的嬷嬷们头都晕了,这已经不是伶牙俐齿了,而是这绕弯子要看怎么绕,小荷说完就看向嬷嬷们:“嬷嬷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会儿不管是说不对还是说对,都是落入小荷的圈套,这点认知嬷嬷们还是有的,因此紧闭嘴巴不说话。既然她们不说,小荷也就用托住腮:“嬷嬷们,到底如何啊?”
“王妃您瞧,我们呢,也是宫里派来教导的,等……”还想拖延,小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要是我学不会,那自然是天天早起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可若我已经学会了,为何还要天天早起?”
总之就是,拒绝拖延拒绝绕弯子,嬷嬷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嬷嬷勉强开口:“等今儿,我们回到宫里,回禀过皇后娘娘,娘娘若说,王妃学的纯熟了,不用天天早起,那时候就由王妃去,若……”
“若我学的不好,那自然是天天早起,也无怨言!”小荷爽快地说着,李嬷嬷这会儿觉得自己咂摸出小荷的性格了,不能绕弯子,不能拖延时间,一定要完全说明白她问的话,这样一位心思全不玲珑的人入主后宫,倒不晓得是福还是祸。
李嬷嬷心中想着,也有些觉得周嬷嬷那两次吃瘪有些冤枉,她完全是按照往常宫里人的想法来想问题,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位不按照宫里人的想法来想问题的主?等今儿闲下来,得和周嬷嬷好好说说。
这么四位嬷嬷教的很认真,小荷也学的很仔细,等第一遍过了,已经要到用晚膳时候,孟澜不在,自然是小荷一个人用晚膳,小荷晓得宫里用膳从来都是主人坐着服侍的人站着,自然也不会让她们坐下来陪自己用膳,李嬷嬷服侍小荷进了一碗汤,也就悄悄退出,去找周嬷嬷了。
周嬷嬷正在那等的焦急,见到李嬷嬷走出来就问她:“这位王妃,如何?”
“和别人是不一样,不但不一样,还很……”李嬷嬷不晓得自己该怎么说,有些难以形容,但这种难以形容,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娘娘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味纵着她。”这是周嬷嬷最想不通的地方,不管从什么身份,皇后都不应该纵着小荷啊,周嬷嬷可没忘记秦氏当年是怎么过的那些关口,才成为被皇后认可的太子妃的。而在周嬷嬷看来,容貌之外,小荷别的举止,不如秦氏的多了。
“那是娘娘的事儿,不是我们所能想的。”李嬷嬷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周嬷嬷立即道:“是我逾矩了。”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着,这位王妃,和我们惯常所见的宫中人是不一样的。”宫中人人都八面玲珑心思缜密,走一步看三步,就算是皇后也如此,个个恨不得算无遗策,绝不能让人轻易猜透自己在想什么。而这位王妃,心思不缜密,八面玲珑更不可能,她说一句话,不把人噎死就好了。还有,这位王妃在她面前不管是绕弯子还是拖延,统统都不管用,她会很直接地找出问题所在,让人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