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办法
“这位主,真是我伺候过最难伺候的。”周嬷嬷不由感慨,所有的既定的经验全都用不上,规矩呢,人家压根不放在心上,当然这样说也有些不对,毕竟有些规矩,只能是约束下面人的。李嬷嬷却摇头:“不,我觉得,这位主,是最好伺候的。”
好伺候?周嬷嬷觉得李嬷嬷是不是疯了,她怎么会好伺候?她哪天不闯一点事儿出来,就……
不等周嬷嬷反对,就有人跑进院子:“王爷回来了。”今儿回来的怎么这么早,周嬷嬷心中还在嘀咕,小荷已经掀起帘子跑出来,迎着孟澜欢喜地道:“大哥,你回来了。”
这,这是一个王妃应该做的吗?周嬷嬷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王妃自然是该出来迎接的,但只能站在门边,对王爷行礼,柔声询问,然后打起帘子让王爷进去,而不是这样欢喜地询问,而且,王爷是怎么做的?他已经拉起了王妃的手:“我担心你!”
这,这,这简直就是,周嬷嬷皱眉:“您也瞧见了,这还像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了?这不就是恩爱夫妻吗?”李嬷嬷看着周嬷嬷,觉得这位周嬷嬷,原本只是古板,怎么现在觉得她连人情都不懂了,恩爱夫妻不都如此吗?
恩爱夫妻?周嬷嬷的眉头皱的更紧:“可是夫妻之间,也要……”
“相敬如宾!”李嬷嬷打断周嬷嬷的话,接着就拍了下她肩膀:“你就不要再这样想了,就我觉得,这位王妃,是位非常好伺候的人。”
好伺候?周嬷嬷觉得李嬷嬷说的不对,刚想要反对,李嬷嬷已经对周嬷嬷道:“你若不信,那我们打赌?”
“我,岂能和你赌?”周嬷嬷这回是真的把脸拉下来,李嬷嬷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以一年为期,看我们两个谁说的是对的。”
周嬷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上房,秋扇已经掀起帘子走出来:“赶紧让厨房做些宵夜送来,王爷说,昨儿的烧饼不错,让再做几个。”
还要吃宵夜?周嬷嬷只觉得这位王妃还沉溺于口腹之欲,实在不懂的克制,院子里的小内侍飞跑着去厨房了,周嬷嬷还想说说,李嬷嬷已经打个哈欠:“我们进去吧,这会儿王爷回来了,我们该打了招呼,各自回去歇息,等明儿一早再来。”
周嬷嬷虽不情愿,也要跟着李嬷嬷走进屋里,进到屋里,看见孟澜已经宽了外袍,正凑在小荷耳边,亲热地说着什么,小荷不时笑出声,还握着拳头想要去打孟澜。这,再是恩爱,在人前也要做出个端庄样子来,周嬷嬷眉头大皱,李嬷嬷已经上前对孟澜道:“见过王爷,小的们是娘娘遣来,教导王妃亲蚕礼如何行的。”
“起来吧!”孟澜叫起李嬷嬷,就对小荷笑着道:“瞧瞧,娘娘这是看你每日都在家闲着没事,给你上笼头来了。”
“难怪你方才说我一定学不好,会丢脸,我偏告诉你,我一定好好学!”小荷对孟澜皱下鼻子,周嬷嬷只觉得这两人未免有些太亲热了,这会儿虽说是在内室,可服侍的人还很多,有些事情,总要等放下帐子才能说。
周嬷嬷的眉头皱的那么紧,小荷权当没有看见,孟澜笑着点下小荷的额头:“好,到时候你学不好,我就要罚你,嗯,先罚你每天写三百个大字。”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的字写的不好。”小荷握住拳头就往孟澜胸口打去,孟澜已经握住小荷的拳头:“有人呢,不要再闹了。”
“王爷王妃夫妻恩爱,我们瞧着都欢喜呢,怎么会觉得王妃所为不好?”李嬷嬷已经笑眯眯说了,小荷看着孟澜:“看,连嬷嬷都这么说呢,快些松开我的手,我已经听见他们送宵夜来的声音了。”
果真小福子已经掀起帘子,小内侍们拎着食盒鱼贯而入,在一边圆桌上摆好了夜宵,小荷已经跑过去,周嬷嬷内心下了个评判,不稳重,孟澜的眼扫过周嬷嬷,并没说什么就笑着走过去:“这些又不会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凉了,就不脆了。”小荷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烧饼,周嬷嬷这会儿只能装作看不见,李嬷嬷拉了她一下,周嬷嬷这才跟着李嬷嬷退出去。
等一走出去,李嬷嬷就笑着道:“周姐姐,您方才那脸色,知道的是这管事的嬷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婆婆呢。”
“李妹妹,话不是这么说,毕竟王爷王妃的举止,总要合乎规矩,再说了,她在私下真,你真的以为,她到了面上,就会顺着规矩来?”在周嬷嬷瞧来,规矩就该是深入骨髓的,就算是睡觉吃饭都不能没个正形,那些没正形的都是失了教养的。
“方才王妃所为,哪点错了?”李嬷嬷反问,周嬷嬷被问住,只能往后院走,李嬷嬷也跟着往后院走,她在宫里的日子久,见的也多,自然晓得哪些事儿该说,哪些事儿不该说。恩爱夫妻,这皇家出一对恩爱夫妻是难得的,为什么要让一对恩爱夫妻在内室也要那么规规矩矩?
秋扇掀起帘子往外瞧,小荷放下筷子对秋扇道:“你瞧什么呢?”
“我瞧嬷嬷们都走了,王妃,您没看见,刚才周嬷嬷那脸色阴沉都快滴下水来了。李嬷嬷倒是笑着的,但我又怕她是个笑面虎。”秋扇的话让小荷噗嗤一声笑出来。
孟澜也笑了:“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没有关系,她们怎样都可以。”
“王爷,话不能这么说,前几天啊,我还听那些小幺儿们说,说东宫原本服侍的这些人,想……”不等小福子把话说完,孟澜就放下筷子,秋月忙端过洗手水,孟澜洗完手才对小福子慢条斯理地说:“他们真想对付的,自然也是对付你们,难道这些事还要我们出面,这样的话,还要你做什么?”
“王爷,您说的对,可是您也晓得,奴婢原本在王府,也没经过什么事儿,比不得他们在东宫日子久的,事儿经历的多,也清楚明白,到时万一真出了事儿,奴婢的小命就不保了。”小福子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孟澜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原本不是说过,富贵险中求,现在又不让你去冒险,再者说了,真要做大总管的人,难道连这些事儿都应付不了,还要我出面替你弹压?”
大总管?孟澜说的意思是?小福子顿时觉得欢喜极了,嘴都笑的裂开了:“大哥,您说的,您说的是以后奴婢,可以做大总管?”
“你从小跟着我,虽说你不如秋扇和陈嬷嬷她们,但也还算不错了,我不信你信谁?不过你也要晓得,真要做大总管,光靠我的信任是不够的。”孟澜说的已经十分明白了,小福子立即跪下给孟澜磕头:“大哥,只要有您这句话,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转眼小福子就变的豪气冲天,小荷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秋月听到小荷的笑声,忍不住也想起自己的心事,孟澜他们入宫之后,宫内服侍的人必定会重新做一番安排,孟澜这边是倚重小福子,那小荷这边呢?秋月悄悄地看向秋扇,只是不晓得秋扇是怎么想的,如果秋扇也是和自己一样想的,那到底是和她好呢,还是要和她争一争呢?
秋扇见秋月看向自己,好生奇怪:“秋月姐姐,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王妃身边的嬷嬷们,其实除了陈嬷嬷,也要有别人。”秋月四两拨千斤地把话往嬷嬷们身上引,秋扇顿时想起来:“对啊,王妃身边的嬷嬷,这会儿全都是娘娘送来的,除了陈嬷嬷,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你们这会儿,就跟当着我面商量怎么争权夺利。”小荷一双眼在秋月和秋扇之间转来转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秋月却心里咯噔一声,会不会是小荷在警告自己?但秋月已经笑着道:“王妃,并不是我们在这争权夺利呢,只是这是大事,您和大哥贴身服侍的人,多少双眼睛都盯着。”
如果孟澜还是藩王,那藩王身边的近侍,就算放纵些也翻不起大天来,孟澜现在已经入主东宫,他的近侍,那就是能翻起大浪的,所以一定要谨慎选择。小荷当然明白这一点,对秋月点头:“所以你瞧,我这会儿就什么都不管。”
什么都不管,任由他们去争,等到一两个月后,自然就能看出来谁足以信任了。孟澜回头握住小荷的手:“你这叫无为之治。”
“不,我这叫偷懒!”小荷说着就笑出声,孟澜趁机捏她的鼻子:“偷懒偷懒,你啊,以后可就不能天天想着偷懒了。”
“谁说的,你不能偷懒是真,我啊,还是能偷懒的。”小荷一双眼满含笑意,孟澜又想把她搂进怀中,自己不能偷懒,可是皇后在后宫之中,想要偷懒,还是有法子的。小荷见孟澜又想叹气,伸手点一下他的脸:“好了,都吃饱了,让他们收拾了吧,最近都要早睡,嬷嬷们说,每天五更天就要起,我和她们讨价还价,最后说,若我能很快练习完礼仪,那就让我晚起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