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解
小荷大大地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孟澜平常袒护着自己,嗯,以后要加倍地对孟澜好。秋扇放下手,看见小荷双手托腮似乎在想什么,还以为自己这番劝说已经起效了,伸手摇一摇她的胳膊:“你瞧,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荷,你以后可就不能让悦人太近大哥的身了。至于那些女红针线,你也慢慢学着。”
小荷胡乱点头,接着就站起身:“嗯,我以后要对大哥很好。”秋扇不解,还以为小荷把自己说的话都听进去了,于是秋扇站起身:“我们做下人的,不过都是想在主人面前好出头一点,你放心,你的位置,我是从没想过的。”
自己的位置?小荷不解,自己的什么位置?难道说做大丫鬟吗?可是这做大丫鬟和做小丫鬟,似乎差别也不大,顶多就是月例更多了些,可又不能出王府,这些银子也没处花去。秋扇还想提醒小荷,春燕已经跑进后院:“小荷,大哥醒了,问你在哪儿呢。”
小荷嗯了一声,就往前面走,秋扇刚要跟着小荷往前面去,春燕就拦住秋扇:“秋扇,你方才定是在那叮嘱小荷,要她和悦人姐姐争,我告诉你,悦人姐姐可不是小荷这样蠢的,你又何必站在小荷那边?”
“我和谁多说几句话,悦人姐姐就要管不成?”秋扇既然和小荷说话,也就不惧怕悦人的发难,张口就是这么一句,春燕气的脸都有些发红:“做人要做聪明人,大哥原先对小荷好,不过是因为这院子里就她一个丫鬟,这会儿又来了我们这些人,小荷连我都比不过,现在占了大丫鬟的位置,迟早大哥会厌弃她。秋扇,你站小荷这边,难道不怕到时候被赶出这院子?”
“都说了,我们都是服侍人的人,就算争的再厉害,也要主人说话。你没见大哥为了小荷,冲撞了王妃?悦人想要和小荷争,得看着什么时候,大哥为了她和王妃争,才算和小荷打了个平手。”秋扇说完就对春燕道:“我晓得悦人是想我们几个丫鬟都连通一气,好对付陈嬷嬷和小荷呢。可是,我偏不信,悦人会赢。”
虽然句句说的都是悦人,春燕被气的脸通红,往后退了一步:“好,好,你今儿的话我记住了,等有一天,有你后悔的日子。”说完春燕就恼怒地离开,秋扇不甘示弱地对她背影说了句:“瞧着吧,谁后悔还说不定呢。”
说完秋扇看向上房的方向,小荷,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小荷匆匆赶回屋子,孟澜已经梳洗好,正在那检点着要带去书房的东西,悦人在那带着另一个丫鬟快手快脚地收拾。看见小荷走进,孟澜头都不抬:“这些日子你越发懒了,我醒了都不见你。”
“奴婢方才瞧见,小荷和秋扇说话去了,女孩子家,想必有什么私房话要说呢。”悦人顺着孟澜的话就往下讲,她恨不得多给小荷在孟澜这里上点眼药,好让小荷早点在孟澜这里失宠。
孟澜瞟了悦人一眼,这个丫鬟,实在是太聪明太灵巧,并不是说聪明灵巧没什么不好,但她字字句句,都在说小荷的不是,让人不知道她是真聪明呢,还是真蠢。小荷可不会去想悦人话里的机锋,只对孟澜点头:“嗯,秋扇找我说话来着,大哥,是不是人多了,这心事就多了。”
孟澜察觉出话里有异,但没有打发悦人出去,就跟平常说话一样:“是啊,人多了,心思难免就多了。你和我说说,她和你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说我,说我伺候大哥伺候的不那么好,大哥,是不是平常都是你容忍着我?”悦人是想知道秋扇和小荷说了些什么,谁知道小荷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询问孟澜,倒让悦人吃惊不小,这小荷看起来是真傻,这样要紧的话,就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了,这么一个傻子,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把她赶走。
于是悦人笑着道:“小荷,就算在大哥跟前,我也要替你说一句,谁说你伺候大哥伺候的不好了?我们没来之前,大哥身边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都是你在做?秋扇啊,不过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每个主人的性情不一样,大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大哥,是不是?”
悦人这是非要拉孟澜表态了,孟澜看一眼小荷,小荷在想问题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拿着手边的笔在那乱画,如果没有笔,就拿树枝在地上乱画,孟澜不动声色地把笔从小荷手中抽出:“你又画什么呢?悦人,让她们打水来,把这笔给重新洗了。”
悦人不由得意地看眼小荷,这才几天,孟澜身边的大小事情,就是自己在做主,秋扇那个傻子,就算提醒小荷一万遍,小荷也察觉不出来这里面的不对。
屋内只剩下孟澜和小荷,孟澜这才对小荷道:“你听秋扇说了,说你服侍我服侍的不好,那你怎么想的?”
“我就,我就要加倍对你好。大哥,可是我想的总是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周到,我,我……”小荷说着说着就流泪了,原本还以为自己可聪明可能干了,这些日子下来,才晓得一个真能干的丫鬟伺候主人,是该怎么伺候的。
“你哭什么?”孟澜看着小荷又落泪了,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件事哭。小荷胡乱擦掉脸上的泪:“大哥,我也会像悦人姐姐这样服侍你,嗯,以后你出门,就要先让一个小丫鬟在前面带好东西,还有……”
“你觉得,我需要吗?”孟澜反问小荷,小荷眨眨眼看着孟澜,孟澜含笑看着小荷:“这个府里,这样的丫鬟,什么时候都不缺,甚至于,我要有一天觉得悦人服侍的不够好,只要说一声,自然有人会把悦人带走,然后换上另一个更周到更细致,针线活做的更出色的人。”
“那?”小荷顿在那里,孟澜看着小荷:“我留你在身边,从来不是因为你服侍的比别人好,也不是因为你更周到更细致,而是因为,小荷,在这个府内,只要你,还有嬷嬷,你们两个人,是真心真意地对我好。”
而小荷的好,更纯粹一些,她甚至还没有完全明白,王府世子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王府是个什么情形,就这样一片赤忱地,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这样的人,对孟澜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可我毕竟是丫鬟,如果我伺候你伺候的不好,总会有人说的。”小荷说着眉头就皱紧:“嗯,以后,大哥,我会更好地服侍你,虽然不如她们吧,但会想的更细致些,还有,还有,我还会努力地把字写好。”
“那今天的二十个字,写好没有?”孟澜故意提醒小荷,小荷啊了一声就急忙跑回书桌前坐下:“忘了忘了,大哥,我一定会给你认真地写。今天写什么呢?大哥,这首诗怎么这么长啊?长恨歌?”
小荷伸手指着长恨歌就问,孟澜摇头:“这个太长,你找下一首,这个好了,晚来天欲雪……”
小荷点头,悦人已经重新走进,手里还端着几样点心:“厨房里面新做的点心,说是新花样,特地给各处都送来,好让主人们尝尝,若有吃着好的,就常做。”这倒新鲜,王府厨子里经常做各种新花样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往往都送不到孟澜这里,看来王妃,现在最少在面上,是要做个好继母了。
孟澜心中想着,示意悦人把点心送到自己面前来,这点心是五色的,红绿黄白黑。悦人已经在旁边道:“这点心厨房说就叫五色酥,这红色是玫瑰酱做的,绿的却不是绿豆糕,竟然是用茶叶碾碎了做进去,黄的没什么稀奇,就是栗子做的,不过用牛奶合的面。白的是奶酥,黑的是芝麻做的,说王爷这些日子来,头发有些白了,因此厨房才奉命做了这五色点心,想着好吃又好看,也滋补。”
虽然是五样,但这五样点心都不过拇指大小,一口就没了,孟澜不过拿了块奶酥咬了口就放下:“还可以,小荷,你写完没有,写完了来尝尝,瞧这五色酥,哪一样合你的口味?”小荷哎了一声就站起身走到桌子跟前,看了看:“嗯,我头发不好,就尝尝这个芝麻做的,悦人姐姐,我上回听说你喜欢吃玫瑰做的东西,你就尝尝这个吧。”
悦人原本是等着孟澜叫众人尝的时候自己才好品尝,谁知等了半天,却是小荷叫自己来尝尝,在悦人看来,这无异于小荷在对自己炫耀,炫耀她更能得孟澜的宠爱,因此悦人只是咬紧了牙,对小荷笑着道:“不用了,这是大哥赏你尝尝的,我们不敢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