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教训
“小荷叫你们尝尝,就一起尝尝吧。”悦人的神情孟澜又不是瞧不出来,这样看来,再过些日子,就把悦人退回去,她这样心里一个念头就转个九曲十八弯的人,这府里实在太多了,没必要再放一个。
悦人并不晓得孟澜对自己已经生了厌恶之心,既然孟澜说了,她也就乖巧应是,拿起一个玫瑰酥,小口品尝起来,小荷已经吃完了芝麻做的,又尝了栗子做的,对孟澜道:“大哥,这个芝麻做的比上次送来的芝麻糖好吃,还有这个栗子面做的,也好吃。”
“好,那就告诉厨房,让他们以后给这边送这几样来。”孟澜淡淡地吩咐,悦人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这是何等的宠爱,小荷这又是,何等的放肆。
悦人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愤怒,小荷正好看见,当然这时候她不会开口询问,只是又尝了尝那个奶酥,继续发表点评:“这个的奶味太浓了,嗯,我不大爱吃。”
“你也嘴刁了,难得遇到你不爱吃的!”孟澜取笑小荷,小荷摆手:“不,不,最难吃的,是原先给大哥你做的,放多了红枣和枸杞的点心。”孟澜不由噗嗤笑出,那时候的窘境,仿佛又在眼前,若不是小荷当时那样勇敢,自己的境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改变呢。
悦人在一边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眼帘垂下,总有一天,陪着孟澜说笑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夜里还是小荷在孟澜屋里值夜,这一晚孟澜却听到小荷在脚踏上翻来覆去的,于是孟澜掀起帐子:“你怎么会睡不着。”
小荷坐起身看着孟澜:“你说,悦人姐姐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她却能对我笑出来?”
“因为她们和你不一样,她们不是你,不会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而是要藏在心里,斟酌词语,然后觉得,什么时候可以说了,才说出来。”
孟澜的话让小荷托腮看着他:“我现在知道你原先为什么总是和他们发脾气了?”
孟澜疑惑地看着小荷,小荷换一只手继续看着孟澜:“因为他们都不对你说真话,说的都是假话,你又不能对别人说真话,哎,这种日子,真是难过。对不起,我不应该在那时候,就指责你。”
“我,我都忘记了。”孟澜说的口不应心,小荷摇头:“不,你不要对我说假话,你明明没有忘记,却要说自己忘记了。大哥,在我没来之前,你和陈嬷嬷,日子过的真是,真是……”小荷连说了几个真是,却寻找不到别的话,孟澜想伸手去摸小荷的头,想告诉她,那些都过去了,但孟澜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一笑:“现在我们过的很好,小荷,你以后也要……”
“真话,我只对你和嬷嬷说,还有,”小荷想了想,心不甘情不愿地:“小福子哥哥说,别人我要看他们是谁,如果不能让我说真话,我就不说。”
小荷终究会长大,会有很多心思,甚至于,她也会有一天,卷入到王府的重重事务中去,孟澜一边觉得,小荷肯对自己说真话是如何地欢喜,一边又觉得,让小荷变成一个在别人面前要衡量一二才说话的人,让自己心里有些不忍。
“大哥,你快睡吧,我也要睡了。嗯,大哥,我很早就知道了,在这王府里面,很多人是不能信任的。”仿佛看出孟澜的忧伤,小荷急忙补了一句,孟澜对小荷露出笑,把帐子放下重新躺下,小荷也重新躺下,就算遇到不一样的人,也要认真面对啊,不然就会对孟澜不好。
在外屋的小福子听到里面没有声音,闭上眼睛重新睡去,这样的主人,的确是值得赌一把的,毕竟能在遇到事情时候,没有把自己扔出去顶缸的主人,已经很难找了。至于进忠那边,小福子唇边露出一抹笑,等他发现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很多年后了。那时候,所有的尘埃都已落定了。
太医又来给孟澜看过一次脉,证明孟澜可以出去书房念书,并禀告了安王。安王听完太医的禀告就对王妃笑着道:“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让众人精心服侍,这孩子这一两年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对安王的夸奖,王妃当然是全收,也照常露出谦卑的笑:“妾和王爷份属一体,王爷若再这样夸赞妾,妾就不好意思了。”
“能娶的你这样的贤妻,我的心里,很欢喜。”安王是满心欢喜,王妃是肚内冷笑,等再过两三年,就该看好戏了。
孟澜去书房里读书要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一大清早陈嬷嬷就来叮嘱他,那时候孟澜正在悦人等人的服侍下穿衣。陈嬷嬷先看了下书包里的东西,笔墨纸砚都带齐了,衣服也带上了,这会儿是二月初,虽是初春时候,但早晚还有些冷,陈嬷嬷又让小荷带上一个小手炉,防止孟澜路上冷。
孟澜在那听着陈嬷嬷叮嘱自己,也不厌烦,只等陈嬷嬷说完了才道:“嬷嬷,您放心,我会好好地读书,绝不辜负您。”
“你又不用去科举考试,我听说那科举的人啊,进场时候,可怜的!”陈嬷嬷的话让小荷好奇:“嬷嬷,考试的时候很可怜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考试时候要先搜身,防夹带,还有啊,那考棚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些饭食都馊了。”陈嬷嬷说完就对小荷:“你跟着大哥去,也不指望你给大哥端茶倒水磨墨,就是要好好地看着大哥。”
“嬷嬷,我跟了大哥去,还不给大哥端茶倒水磨墨,那先生会赶我走呢!”小荷笑嘻嘻地说着,陈嬷嬷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一下:“就你嘴巧,好了,都收拾好了,你们就先去,我再叮嘱叮嘱她们。”
这是要叮嘱悦人她们不要作乱了,悦人送走了孟澜,就对陈嬷嬷笑着道:“嬷嬷要说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了,大哥去上学,这屋子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会带着她们做针线,也不去别的院子乱窜。嬷嬷您放心,我们既然进了大哥的院子,就是有了房头的人,怎么还会轻易地生出别的心思,把这院子里的话,传到别的院子里去?”
悦人说的义正辞严的,陈嬷嬷一时半会儿竟然不晓得该用什么话来堵她的嘴,过了会儿才缓缓地道:“你知道这些就好,若……”
“嬷嬷,您是大哥的奶嬷嬷,您说一句话,我们都要记在心上才是,难道我们谁看起来,都是那样惹是生非的人不成?”悦人的话一句比一句有道理,看来这一回,王妃的确是准备的非常好,陈嬷嬷点头:“记住就好。”
见陈嬷嬷离开,春燕不由凑到悦人耳边:“姐姐说的好,我们谁又是那样惹是生非的人了?”
悦人对春燕摆摆手:“罢了,惹是生非的人在那里呢。”这是针对秋扇了,春燕听到悦人这一句,就跟得了什么指令一样,走到秋扇跟前:“姐姐说的话,你听到了?”
“悦人姐姐说的话,我自然听到了,谁是惹是生非的人,谁承认吧。”秋扇可不会把春燕放在眼里,至于另外那两个丫鬟,见春燕要来挑衅秋扇,已经吓得跑到怡人身边了。怡人看着秋扇,唇边不由现出一抹冷笑,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作乱,不被自己收拾才怪。
春燕看一眼悦人,伸手就往秋扇脸上打去:“哎呀,秋扇姐姐,我手抖,不小心打了你,你莫怪!”
“你能打我?我是你能打的人吗?”秋扇可也不是那种进府不久的小丫鬟,哪是能忍气吞声的。悦人看着秋扇,伸出纤纤玉指往秋扇面上一指:“方才嬷嬷可是说了,不许惹是生非。”
“你!”秋扇大怒,伸手指着悦人,悦人含笑:“秋扇,不要说我没提醒你,我现在是这院子里的大丫鬟,你不过是小丫鬟,要按了王府的规矩,我管教你是应该的,你再指我一下!”
说着悦人的声音微微抬高:“小福子公公,你说,是不是啊?”
小福子既然被点到了,也就走进来,哎,丫鬟多了,就是这点不好,可是这些丫鬟,还是要捧着些,毕竟谁知道谁以后的福气呢?因此小福子只对悦人笑着道:“这按说,王府里的大丫鬟是可以管小丫鬟的,不过悦人姐姐,秋扇方才也没说什么,您就大人大量,放了她。”
悦人正要趁收拾秋扇在众小丫鬟跟前立一下威,好让她们没有敢靠向小荷这边的,听了小福子的话悦人就笑了:“小福子公公的意思是让我放了她,可是公公,这府里的规矩,您是比我更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