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诅咒
小荷被吓了一跳,陈嬷嬷已经伸手去推悦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悦人,你跟着他们去吧,王妃向来慈爱,只怕还会继续留你在府内。”
慈爱?悦人想大笑,但没有笑出声,只是瞧向小荷,春燕已经冷笑:“嬷嬷,您说过,愿赌服输,我认了,我就想知道,你们喜欢的,甜甜蜜蜜的小荷,她能在这府内撑多久,她要到什么时候,会变的和我们一样!”说完春燕放声大笑!
这笑声透着凄厉,陈嬷嬷神色大变,小内侍已经上前要去捂春燕的嘴。春燕那肯被小内侍捂住嘴,张口一咬,咬的小内侍痛叫一声,春燕已经死死地盯住小荷:“小荷,小荷,你不过是装出来的,你其实也和我们一样,你装出这样一副天真不解世事的样子,骨子里,你也和我们一样,是不是?”
“春燕,你被什么迷了心窍不成?小荷怎么和你们一样,她不一样。”陈嬷嬷高声唤小内侍赶紧把春燕她们拖走,小荷只是看着春燕:“不,你错了,我和你们,不一样!”
“你自然不一样,你得大哥的宠爱,你是不是想把这宠爱,长长久久地维持下去?”春燕真恨不得撕咬小荷,想看小荷露出痛苦,为什么,自己比她能干,比她能揣摩人心,但是这会儿,输的却是自己,愿赌服输,可是谁甘心输?自己不要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那样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娘打骂的日子。王府多好啊,能吃饱能穿暖,做了大丫鬟,还能使唤小丫鬟们做事,就算嬷嬷们骂几句,哪有娘骂的凶狠。
自己那么努力,为的是长久留在王府,而不是现在就要被赶出去。想到王妃那轻描淡写的话,春燕感到一阵阵地发冷,傻子才相信,王妃是慈爱的,她一点都不慈爱。
春燕觉得口中传来血腥味,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春燕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小内侍在拼命地拖拽着春燕,但春燕还是死死地盯着小荷:“是不是,你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也是王府的丫鬟,你总有一天,会变的和我们一样,为了争宠,为了巴高往上,不择手段!”
这一次小荷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春燕,看着春燕还是被小内侍们拖拽了出去,她的嘴巴终于被小内侍们捂住,再也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陈嬷嬷已经一把搂住小荷:“吓坏了吧?春燕这丫头,原先看着也是好好的,怎么方才就跟疯了一样。”
“嬷嬷,我不需要去争,我知道,可是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失败了,是不是就是会这样?”陈嬷嬷真的没想到小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乎是胆战心惊地问她:“你怎么会问这样的话,什么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大哥说的!“小荷的语气很平静,陈嬷嬷抬头看向屋子,屋子里早已点着灯,里面很安静,外面这样闹腾也没让孟澜从里面出来,难道说,孟澜这是失口才问的,但以陈嬷嬷对孟澜的了解,她明白孟澜并不是失口,定然是在心中想了许多次,才脱口而出。
孟澜对小荷,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陈嬷嬷神色惊恐,这样的神色自然没有逃过小荷的眼睛。在这个府里,自己想要得到却不能得到的东西,甚至于连提起都不能够的,到底是什么?
一老一少默默地站在那里,直到小福子走过来:“嬷嬷,人已经送到王妃院子里的,王妃吩咐先把她们关起来,明儿再处置。”
“我知道了。”陈嬷嬷下意识地回答,就转向小荷:“大哥什么时候问的,为什么他会问你。”
“嬷嬷,我也不晓得大哥为什么会问我,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我想得到但不能得到的东西?”小荷的话十分困惑,陈嬷嬷想了想才对小荷道:“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记得,要一辈子都对大哥好,都照顾大哥。”这是小荷刚到孟澜身边时候答应陈嬷嬷的,她不会忘记。
记得就好!陈嬷嬷对小荷微笑:“你只要好好地服侍大哥,不要去想那些别的就好。小荷,在这个府里,只有主人赏给你的,你才能得到,如果主人不愿意赏给你,你就不要去想,也不要去争。”
主人赏给自己的?小荷想了想,想问出,如果是王妃和大哥的想法不一样呢,但不知道为什么,小荷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她只对陈嬷嬷道:“嬷嬷说的,我明白了。”
“小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等再过几年,大哥娶了世子妃,生了世孙,你也要好好地服侍大哥和世子妃,知道吗?”得到小荷这样的回答,让陈嬷嬷放心许多,小荷和孟澜之间何啻天地之别?但只要时刻提醒小荷记住自己的身份,就不会出什么岔子。毕竟宠了妾室,冷落妻子这种事情,也要等妻子生出嫡长子再说。
陈嬷嬷对小荷说的话,一字不落都进了孟澜的耳朵,孟澜不由长叹一声,自己猜的果真没错,陈嬷嬷是容不下,容不下自己对小荷,不止是主仆之情。陈嬷嬷要的,是自己对小荷,就像父亲对那些侍妾一样,可以宠爱,可以赏赐无数东西,但是,永远都不能越过王妃。
这是规矩,孟澜知道,他更知道,自己也该跟随规矩行事,可是,若那人是小荷呢?孟澜觉得心又开始揪着疼起来,所以不能告诉陈嬷嬷,自己对小荷最真实的想法,也不能和陈嬷嬷说,自己对那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世子妃,半点念想都没有。如果说了,陈嬷嬷就会让小荷离开王府吧。
孟澜伸手按住心口,面上现出痛苦神色,小荷已经走进来,看见孟澜一脸痛苦地按住心口,急忙上前扶住他:“大哥,大哥,您怎么了,是不是心口疼?”
自己当然是心口疼,但这疼并不是因为病,孟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对小荷微笑:“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刚才在王妃面前说太多话了,这会儿才觉得心口有些疼。”
跟在小荷身后走进来的陈嬷嬷也听到了,急忙上前帮着小荷扶孟澜躺下:“大哥,您也真是的,这种事情,让我们去做就好,您自个去了,又让自己心口疼,这可怎么得了?”
“嬷嬷,不用担心,有些事,早点办了早好!”孟澜温和地说着,眼掠过小荷的脸,如果不愿意小荷受委屈,那就不要把心中对小荷的想法说出来,等再过几年,自己娶了妻,生了子,就把小荷遣散出府。她这么好,要叮嘱小福子,给小荷看一家很好的人家,要看她生儿育女,要看她笑口常开,而不是要她在自己身边,百般委屈。
想到这,孟澜握住小荷的手不由用力,小荷还以为孟澜心口疼的太过厉害,急忙对孟澜道:“大哥,我去让人请太医。”
“不用了,你给我倒杯热水就成。”孟澜对小荷还是这样温和,小荷急忙倒了杯热水,服侍着孟澜一口口喝下去,孟澜喝下水,觉得自己舒服了些许,就这样吧,让自己忘记小荷,不,是忘记自己对小荷的那种感情,那种无法言说出口,一说出口,就会引起铺天盖地波澜的感情。
陈嬷嬷在那看着孟澜的神色,见孟澜神色渐渐恢复,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的不是,大哥,以后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大哥出手。”
“不怪嬷嬷,很多事是需要早下决断的,不管是这些不省心的下人也好,还是说别的事也好。”孟澜的话听的陈嬷嬷又是一声叹息,见孟澜神色如常,陈嬷嬷也就拍拍他的手:“夜深了,大哥,你也先睡。”
“嗯,嬷嬷,以后,就让小荷不要跟着我去书房了。”孟澜语气平静,小荷倒愣了一下:“为什么,大哥,难道说我读书读的不好?”
“不是你读书读的不好,是你渐渐大了,也不好再跟进跟出,小福子,以后你跟我去书房。”孟澜想再看一眼小荷,但又担心这一眼就泄露自己心底想法,从此以后,要习惯没有小荷在身边的日子,要习惯小福子在自己身边伺候。
想着,孟澜就看向脚踏,想说,以后让丫鬟和内侍轮流在这值夜吧,但孟澜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闭上眼睛装作睡着。
他都已经睡着了,小荷再想东想西,也只能把帐子放下,在脚踏边躺下。孟澜听着小荷传来的呼吸声,每次听到这呼吸声,孟澜都会觉得心中十分踏实,可是今夜,孟澜心乱如麻,要逐渐忘记,要逐渐习惯,要让小荷笑口常开,要让小荷不受委屈。那只能,先让自己委屈。
孟澜转头,看向帐子外面,屋子里和平常一样的安静,孟澜闭上眼,睡吧睡吧,明日还有别的事情。
第二天孟澜先去给安王请安,并提了自己的要求。安王听完孟澜的说话,伸手捻着胡须:“王妃今儿已经和我说了,我想着,规矩是规矩,但是你想过一点清净日子,也是平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