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决定
秋扇说完没有得到小荷的回应,十分惊讶地:“小荷,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小荷照实回答,秋扇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会心里不舒服,她们两个想要害你!”
“是啊,我知道,她们还想对大哥不利,也想赶走你呢。”小荷又叹了一口气,原本该做账的,可是小荷这会儿什么心情都没有,手里拿着笔在那瞎画。
“小荷,你想想,若是这会儿我被赶出去了,那挨板子的人就是我了。”秋扇说完就看向小荷到底在画什么,看见小荷写了几个字,王妃,大哥,二哥。
秋扇更糊涂了:“你在这写什么呢?”
“我就在想,王府之中,我们到底该听谁的呢?”这一句话就让秋扇没办法回答,该听谁的?按道理,这分了房头,就该听这院子主人的,可是这又有一说,这院子主人中,也有分个高低,比如说分去服侍几位夫人的丫鬟们,那自然是要更听王妃的。但如孟澜这样,王妃暗自看不上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主人,那到底该听谁的。
“大哥曾经说过,他觉得自己的家人,都不像家人。”小荷又写了一行字,郡主。秋扇叹气:“小荷,原来你是为大哥担心,但这些事儿,不是我们担心就能改变的。”
“你看,郡主们是大哥的妹妹,二哥是大哥的弟弟,王爷是大哥的父亲,王妃是大哥的母亲。大哥有父母兄弟姐妹,按说家人手足这么多,但大哥却从来没有和他们欢欢喜喜地在一起说过话,也因此,下面的下人们就难做!”小荷说完话,秋扇倒愣住了:“原来你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大哥。可是小荷我跟你说,大哥的身份不一般,王妃就算再怎样不让郡主们和大哥来往,大哥还是王府的世子。”
“所以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下人了。”小荷柱着下巴慢悠悠地说。秋扇终于明白小荷在想什么,想说没关系,大哥会护着她,可是秋扇转念又想起更多的事情来,如果孟澜娶了妻子,世子妃进门了,那对小荷,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秋扇忧心忡忡地:“小荷,我明白你的心事了。可是这些事,不是我们所能想的,况且我觉着,你该为了自己考虑。”
“我考虑什么?”小荷的话让秋扇咬住下唇:“小荷你想,大哥也许很快就娶世子妃了,等世子妃进门,看见你被大哥这样宠爱,到那时候,小荷,也许世子妃就会对付你。”说完这句话,秋扇如释重负:“其实自从王爷和王妃说,该为大哥选立世子妃,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呢,小荷,或许,你在世子妃过门前,先把名分给定下,到那时候,世子妃进门,你再恭恭敬敬,世子妃见你恭敬,也就不会为难你,等你生下一男半女,也就有了依仗。”
“你让我,去做大哥的侍妾?”小荷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秋扇搂住小荷的肩膀:“做大哥的侍妾难道不好吗?大哥地位高,又疼爱你,就算有了世子妃也不会忘记你,小荷,你……”
“原来这就是我想得到但不能得到的东西吗?”小荷念出这么一句话,秋扇被问的愣住:“什么想得到却不能得到的东西?”
“我要去问大哥。”小荷已经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秋扇已经扯住小荷:“小荷,小荷,你别以为我说的这些话,都是对你不好的,给大哥做侍妾,并没有辱没你啊!”
小荷这会儿脑子里面乱成一锅粥,只对秋扇勉强笑笑就往前面走,秋扇忙跟着她出去:“小荷,大哥还没有回来呢。”
“我在屋里等他。”小荷说着就走出院子,刚走到前面迎面碰见孟澜带着小福子走进来,小福子还在那叽叽咕咕在说什么,看见小荷孟澜停下脚步:“今儿你没陪我去上学,在家做什么呢?”
“还是在做平常做的事情。”小荷只说了这句就对孟澜道:“大哥,我就想问你,我想得到但不能得到的,是不是就是做你的侍妾?”
小福子没想到小荷会问的这么直白,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去了,秋扇看见小荷已经问出来,只能在一边站着。小福子看到秋扇,悄声问:“你方才和小荷说什么了?”
“我,我没有说什么,不过是想让小荷,早做打算。”秋扇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和小荷说的那些话了。
孟澜看着小荷,小荷果真还是小荷,会直接问出这些话,幸好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于是孟澜对小荷露出微笑:“想什么呢?谁告诉你这些话的,就该拿过来打板子。我怎么会想要你做我的侍妾呢?你又不会服侍人,又不会做针线,还不会看人的眼色,难道要你过来,是气我的?”
孟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十分轻松还带有一点嘲讽,可是孟澜知道,自己的心在疼,小荷不应该做自己的侍妾,她该正正经经地嫁一个人,和她的丈夫举案齐眉,过着平凡快乐的,如同小荷描述过很多遍的生活。
孟澜说话的时候,小荷一直盯着孟澜的脸看,不放过任何一点表情。当孟澜说完最后一个字,小荷才对孟澜道:“大哥,你说的,都是实情?”
孟澜心中有个声音在那高声叫着,不是实情,一点都不是实情,但孟澜还是对小荷笑着道:“是的,自然是实情。小荷啊,你这会儿也不小了,都十三了,我听悦人说,她十一岁就会一手好针线了,你也该学着针线,免得到时候出了府,要嫁人,别人说,这女子都不会做针线,怎么办呢?外面人家可不像我们府里,有的是绣娘。”
“嗯,大哥你说的是,以后,我会学针线。”小荷回答的,也和平常一样,但孟澜能听出来,小荷的话中似乎多了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东西,但孟澜不愿去深究,也不能去深究,只嗯了一声:“你能想清楚就好。小福子啊,从明儿起,找个小内侍来,让他代小荷在我房里值夜。”
小福子在旁边听的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听到孟澜的吩咐,越发地糊涂了,但还是对孟澜应是。小荷已经十分难过了:“大哥,这会儿不让我在屋里值夜,是不是因为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孟澜听出小荷话中的哽咽,想回答不是,但硬生生转口:“是啊,你这丫头,有时候自己做错了也不晓得,原先有我护着你,但王府的规矩本来就严格,以后你可要小心些了。”
小荷低头,免得自己眼中的泪被孟澜发现,只含糊着回答了声是。孟澜不愿意再看到小荷这伤心的神情,径自往屋里走去,小福子急忙跟着他进去,等进了屋,小福子才对孟澜道:“大哥,小荷她,在伤心呢。”
“我晓得她在伤心。”孟澜语气很平静,这种平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伤心。但孟澜当然不会对小福子说出来,只是伸手要去倒茶,他伸向茶壶的手,也有些颤抖。小福子急忙拿起茶壶为孟澜倒茶,双手触碰时候,小福子感觉到了孟澜的双手颤抖,小福子不由看向孟澜,孟澜已经在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哎,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这个做内侍的人能问的,小福子心里告诉自己,从窗口望出去。
小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还在那抹眼泪,秋扇已经走过去安慰小荷。小福子正打算继续看下去,一只手就把窗户给关上。小福子看向关窗的孟澜,孟澜的神色还是和平常一样,但小福子愣生生看出孟澜的眼中,有一点泪花。
“大哥,您这是何苦呢?”小福子终于问出。孟澜已经轻声道:“长痛不如短痛,我的妻子,注定了是别人。”
既然是别人,那就不要再扰乱心神,纵然这让自己十分难受。想起来心里就很痛。
“大哥,小荷这样的丫鬟,做个侍妾,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小福子的话是孟澜预料之中的,他只对小福子微笑:“你不懂的!”
自己不懂?小福子很想反对,但还是没有反对,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孟澜已经低头,很多事情,自己既然给不起,那就不要去想,不要去问,对大家都有好处。
秋扇伸手搂住小荷的肩:“小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问的。”
“不,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小荷抬头,面上依旧有泪痕,但还是对秋扇露出笑。
“小荷,你不用这样,你想哭就哭吧。”秋扇拍拍小荷的肩,小荷对秋扇一直摇头:“不,我没有难过,真的,我一点都不难过,就是眼睛有些发痒,它不听话,眼泪就跑出来。”
所以,让眼睛不要发痒就好,小荷努力告诉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靠在秋扇的肩膀上哭出声。
孟澜站在门内看着小荷,总有一天,小荷,你会知道,我这样做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