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和好
“你就是这样笨手笨脚,学针线一定把自己的手戳的满是针眼。”孟澜仔细看了,心疼的要命,但不能表现出来,张口而出的又是一句含着嘲讽的话。
“是啊,我就是笨手笨脚的,所以这个荷包,做的也很不好看。”小荷对着孟澜,还是一张笑脸,孟澜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这个府里,肯如此用心地对自己好的人,除了陈嬷嬷,就是小荷了。
“这么丑的荷包,你好意思拿给我,还有,上面绣的是什么?”孟澜要努力平复心情,才能问出来,小荷已经把荷包拿过来:“绣的是牵牛花。大哥,这有个典故呢。”
“你这是把我当牛,才绣牵牛花吧?”孟澜已经一口说破,既然孟澜说破,小荷也露出一丝微笑:“嗯,大哥,我,我就是绣的不好,以后我……”
“以后别做了。”孟澜打断小荷的话,小荷看向孟澜:“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不好!”孟澜脱口而出,已经看到小荷面上的难过神色,孟澜觉得自己这话又说错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小荷面上的难过神色越来越浓,眼中开始有泪花闪现,下一刻她就要哭出来了。
孟澜很想去安慰小荷,手握成拳,接着又松开,小荷她本就是这样的,谁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谁好的姑娘啊。可是自己若不能就此斩断对小荷的感情,只怕会害了小荷。
“你以后就明白了。”孟澜声音低低地说,小荷已经抬头看着孟澜,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我不要以后明白,我要现在就明白。大哥,你要对我生气,你可以说,我可以改,你要觉得我伺候的不好,那我就学,跟她们学,学着怎么好好地伺候你。你要觉得我不像个丫鬟,那我也就去学针线。可是大哥,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什么话都不肯对我说。”
小荷说着说着,泪已经落下,她伸手把眼泪擦掉,陈嬷嬷匆匆走进,看见这样反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劝小荷,孟澜已经对陈嬷嬷道:“嬷嬷,我……”
“大哥,小荷这丫头,你是知道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些日子,你对她这么冷淡,她定然已经在心中琢磨了几千遍你为什么不肯理她。大哥,换了别人,会琢磨您的心事,但她们琢磨的和小荷琢磨的,不一样。”陈嬷嬷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小荷已经对陈嬷嬷道:“没有琢磨几千遍,我就琢磨了几遍。”
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这才是小荷,孟澜看着她,小荷已经对孟澜道:“嬷嬷说,大哥对我冷淡,是担心以后世子妃过门了,看见有我这样和大哥没大没小的丫鬟,世子妃会觉得我太不守规矩了,大哥,我以后会守规矩,会好好服侍你,大哥你不要对我这样。等世子妃过门,生了世孙,我就留在府里做个王嬷嬷,好不好?”
孟澜仿佛看见小荷把一颗心都捧出来,捧在自己面前,孟澜的喉咙哽咽了,这个时候,怎样才能说出不好?他习惯地想要去摸小荷的发,但手顿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好!”
“那大哥,以后我……”孟澜已经把小荷的那个荷包状似嫌恶地塞到抽屉里:“你以后不要再做针线了,你的针线活,做的那么糟糕不说,还把手戳成筛子了,你啊你,怎么这么笨呢?”
这种亲热又带有一点嫌弃的话,小荷已经很久没从孟澜口中听到了,她不由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大哥,我还要继续学针线,以后,说不定世子妃看我针线做的好,就不会让我走。”
世子妃,世子妃,那个还不知道面目的,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世子妃,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那么大的变化吗?孟澜知道自己不该去迁怒一个自己还没见过面的人,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在这个府里面,能不守规矩的也只有安王。而就算安王,也不能宠妾灭妻。
孟澜的手伸出去,想要抚摸小荷的头发,但手在半空之中顿下,无力地垂下:“你也不用学了,府里多的是绣娘,以后你,还像从前一样。”
“嗯,我知道大哥不生我的气,这就好了。”小荷对孟澜微笑,笑容那样甜美,孟澜想起什么,把那张纸拿起来:“以后,也别胡乱给我续上,懂吗?”
小荷急忙点头:“嗯,我要像嬷嬷说的那样,认真地做个丫鬟,不要打扰大哥。”
认真地做个丫鬟,自己和她之间,只有主仆情分才被允许,孟澜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怨恨起自己的身份来,碍于身份,对小荷的多一点关注,都是会害了她。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身份,自己和小荷也许永世都不能见面,到底是该恨自己的身份还是该庆幸自己的身份,孟澜不知道也不明白。或许,这个时候,只能像小荷说的那样,努力地把日子过快活一些,然后就等,等着迎娶别的女子的那一天。
眼见又过了一年,安王在王府团年宴上,自然又提起了给孟澜挑世子妃的事情,王妃笑的还是那样温柔:“王爷可曾给朝廷上奏,恳求朝廷派人来主持此事?”
这件事,安王的确忘了,他眉头皱了皱:“那等一过了正月,我就写奏章,说起来,我当初满了十六,就娶了大哥的母亲,她过门三年都没有孩子,这才又纳了几位侍妾,等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生大哥时候也是九死一生,谁知道……”
安王长长地叹了口气,座中都算是安王的家人,侍妾们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至于几位郡主,神色各异,孟澜已经习惯这种情形,只对安王道:“儿子不孝,出生没多久就让娘去世,儿子……”
“这也怪不得你。”安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王妃道:“总觉得这些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开始想起那些过往。”
“王爷春秋正盛,到明年也不过四十,怎么就老了呢,倒是妾近来颇感到年华老去。”王妃当然不愿意安王提起过往,自然要想方设法把安王给拽回来。大郡主已经笑着道:“爹爹年华正好,母亲也是青春美貌,我们做儿女的,该贺一杯才是。”
说着大郡主就端着酒杯站起身,王妃已经笑了:“大女儿果真越来越会说话了,张夫人教的好。”
张夫人也急忙站起身:“都是王妃平素对这几个孩子言传身教,妾们哪敢当。”众侍妾和郡主们也起身对安王夫妻敬酒。
孟澜看向王妃,见王妃笑容之中含着一丝冷淡,孟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选世子妃,虽然王妃的主意是尽量拖延,可是对孟澜来说,这样的拖延正中下怀,免得还要让自己在那纠结。现在,也只有过一天算一天了。
安王过了正月,果真给朝廷上奏,到了四月里,朝廷批奏下来,安王世子择妃乃安藩大事,朝廷会在十月遣使前往。听到这个回复,孟澜松了口气,十月朝廷来人替自己择世子妃,这选世子妃前前后后总要三个来月,选定之后,世子妃又要待嫁半年有余,算下来,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好好地想想,这些事情该怎么处理。
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孟澜是做不来的,然而让小荷委屈为侍妾,孟澜更觉得难过,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让小荷出府,不过在这之前,可要循序渐进地和小荷说,免得这个傻丫头,又以为自己生她的气,在那自顾自地琢磨,把自己的手都戳成了筛子,为了给自己做荷包。
孟澜从怀中掏出荷包,这个荷包的针线都是歪歪扭扭的,牵牛花该选蓝的发紫的丝线,可是小荷呢,选的是浅蓝色的丝线,再配上绿色,真是怎么看怎么难看。然而孟澜还是对这个荷包爱不释手,这是小荷做的啊,比别人做的各种精美的荷包,要倾注了心血。
门外传来脚步声,孟澜急忙把荷包收进怀中,拿起书装作继续,小荷已经端着点心走进来:“大哥,这是厨房送来的点心,我在路上听人说,十月里大哥就要选妃了。”
“是啊!到十月里,你也有十五了吧?”孟澜顺口问着,小荷连连点头:“我五月的生日,过了五月,我就十五了。”
“五月的生日,难道是五月初五?”孟澜的话换来小荷的一个白眼,接着小荷就捂住嘴:“糟了,我怎么又忘了,不能对大哥白眼。这叫没大没小。”
“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许你对我没大没小!”孟澜看着小荷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小荷在那仔细回忆:“五月,我娘说过,似乎我是五月十七。”
“五月十七啊,那就是属狗的,难怪你这么伶牙俐齿,原来是只小狗。”孟澜的话让小荷想要捏起拳头打他,还没打到就缩回来:“我不和你计较这个,再说我比你小两岁,你属猴我不就属狗,没错啊!”
“那什么时候生的?”孟澜的话让小荷更皱眉了:“大哥,你怎么像是问我生辰八字似的。这可不成,我娘说,生辰八字只有合婚的时候才能告诉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