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地位
“二哥,现在你大哥渐渐大了,咱们娘俩,在这王府之中,只怕没有地位了。”王妃的话让孟琮皱眉:“娘,您是听了什么人和您说的什么不中听的话呢?您是王妃,朝廷诰封立的,我等到出阁,就是郡王,会有自己的郡王府,虽说按制度您要在这王府养老,可若您觉得大哥这边待您不好,我也可以上书朝廷,接您去郡王府养老。”说着孟琮捂住嘴笑:“娘,您总不会觉得郡王府不如王府吧?”
“对!”王妃回答的直白,倒让孟琮愣了一下:“娘,您……”
“二哥,娘问你,你想不想成为王府主人?”王妃的问题在孟琮看来,简直非常可笑,成为王府主人,这意味着什么,而孟澜很早就被立为世子,眼看又要选世子妃了,除非孟澜突然死了,不然自己哪有机会。
突然死了,孟琮想起前几天的大火,还有今天被打死的进忠和刘姑姑,脱口而出:“娘,前几天的火,总不会真的是您找人放的,想烧死大哥吧?”
王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琮,孟琮被吓的差点腿软跪下,王妃拉住儿子的手:“二哥,这件事原本就瞒着你,但这些年,娘心心念念的,就是让你成为王府世子。”
“大哥是爹的嫡长子,按祖宗家法,他的地位不可动摇。”若是在皇宫内院吧,还能想法夺个嫡,但在王府,这种想法想都别想,王府上面还有皇帝,还有宗正,但凡王府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情,面临的或许就是夺爵。孟琮觉得自己的娘是不是疯了,怎么会一直都有这样的念头,杀死王府世子,这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会露出多少把柄给别人,或者会害的自己的爵位都飞了。
“你要去哪儿?”王妃见儿子转身要往外走,喊住他,孟琮转头看着王妃:“娘,这个事情,儿子知道您是为了儿子好,可是儿子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靠谱不靠谱的,是我说了算,不是你。”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自己的骄傲,看着他从一点点,长大到现在这个样子,眉目俊秀,神采飞扬。这样的人才配做王府的主人,而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孟澜。
“娘,您看,儿子和您说个道理。”孟琮的话刚说完王妃就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不要和我说道理,我只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况且,你不想做安王吗?”
这个,孟琮不是没有想过,毕竟亲王的俸禄高过郡王的,不是一大截可以形容,可这首先要安全,要保证自己的爵位不会飞走。
“只要你想,只要你什么话都不说,就可以了。”王妃的语气变的十分温柔,接着轻声道:“不要告诉你爹爹,他若肯的话,我不会这么费尽心机,二哥,娘都是为了你。”
为了自己?孟琮这是相信的,毕竟王妃已经是王妃,此后安王去世,她还在世的话那也就是安王太妃,孟澜就算和她不合,也要按制度供养太妃,克扣吃穿这种事情,孟澜也不会做的出来,那自己的娘想夺世子位,除了为自己,也就没有第二个理由了。
“娘,儿子知道您的苦心,可是这事儿……”孟琮的话被王妃打断:“这事儿靠谱不靠谱,都和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去问,你就当这些话我没和你说过,二哥,你就好好地等着,等着有一天,成为世子。”
说完王妃放开拉着孟琮的手,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对孟琮温和地说:“好了,出去玩吧。”
孟琮应了一声,走出院子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不知不觉,孟琮走到春晖院,下意识地踏进去,秋扇正在院里做针线,看到孟琮进来吃惊不小,但还是起身迎接:“二哥是来探望大哥的?”
孟琮被人招呼了一句,才发现自己似乎好像走错了路,可既然都来到院子里,也就往里面走:“大哥醒了吗?”
“方才王爷走了之后,大哥小睡了会儿,这会儿该醒了。”秋扇话刚说完,小荷就从里面打起帘子,探出个头来:“大哥醒了,请二哥进去呢。”
孟琮看见小荷,只觉得她笑容为什么如此明媚,按说天天跟着病人,心情都会不好,而不是像她这样,成天笑嘻嘻的。
“二哥怎么光盯着我看,不认识我了?”小荷在那举帘子举的手都酸了,孟琮回神过来对小荷笑着道:“不是不记得你,只是觉得,这才半年多不见,你就像换了个人。”
“二哥也长高了!”见孟琮总算进了屋子,小荷急忙把帘子放下,这竹帘子还怪重的,孟澜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弟弟:“二哥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我去娘那边说几句话,想着大哥的院子离的近,也该来探望探望。”孟琮随意地坐在床前,对这位兄长,虽然两人同窗读了好几年书,但孟琮知道自己和兄长之间,并不亲密,有时候甚至不是不亲密,而是很疏离。
面对他的时候,孟琮也会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不能像和郡主们一样亲热谈笑,孟琮偷偷出去逛的那些日子,也带回给郡主们外面好玩的小玩意,郡主们都很欢喜,但就算再给孟琮一百个胆子,孟琮也不敢把那些东西送给孟澜。这个兄长,怎么就像是世外高人一样。孟琮看着孟澜,思绪不由飘向远方。
“二弟在想什么呢?”孟澜见孟琮的眼神在飘,出言提醒,孟琮这才哦了一声:“并没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我竟是头一次来大哥的院子。”说着孟琮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大哥的屋子,怎么这么朴素,摆设器物全都没有。”
“烧了,前些日子那场大火,我攒的不少东西,都烧了。”孟澜的话愣生生把孟琮那句,下次给大哥送些摆设过来,给咽回去了。烧了,那把火,是自己娘让人放的,虽然王妃说,让自己忘掉那些话,可是怎么可能忘记。
“是我做兄弟的忘记了。”孟琮忙把手中一个东西放下,坐回到孟澜身边:“大哥,你我兄弟……”
“你我兄弟,向来不大亲热,二弟这会儿又何必强迫自己和我说这些话。”孟澜淡淡一句,孟琮的脸顿时红起来,想要反驳却反驳不出来,小荷已经端着茶走过来:“二哥喝茶,这茶是大郡主命人送来的,说是王夫人的兄长从外面寻到的好茶,大郡主各自送了一些。”
孟琮接过茶喝了一口:“嗯,确实是大姐姐那边送来的,我屋子里也有,原本想着要送大哥一些尝尝,既然大哥这里有,那我也就不用送了。”
“大妹妹总是想着兄弟姐妹们,倒是我这个大哥,常常没有什么可送你们的。”孟澜的话语气很轻,孟琮却觉得,这是不是孟澜故意在说什么,只觉得口中的茶也没那么好喝,又胡乱说了几句,也就告辞了。
等孟琮一走,小荷就看着他的背影:“奇怪呢!”
“奇怪什么?”孟澜随意地问,小荷想了想:“二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可是方才他却想愧对大哥您似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是平常事,小荷,二哥也不小了,他比你还大两个月呢,有些事,或许王妃让他知道了。”孟澜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小荷却转身坐在孟澜身边:“大哥,王妃就是所谓八面玲珑心思缜密吗?”
“对!”孟澜只答了一个字,小荷已经叹气:“王妃的八面玲珑心思缜密,似乎没有多少用处。”
“是你觉得没用处,她只要能哄住爹爹,就能在王府为所欲为。”一提起安王的态度,孟澜就有些气闷,但再气闷也没法子,那是自己的继母,只能和她这样周旋。
“那,大哥,王爷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小荷问的,也是孟澜想知道的答案,但这会儿孟澜只能回答小荷一句:“我也不知道,小荷,有时候我想,如果他真不知道,那他就是个糊涂爹,如果他假不知道,那我会更难受。”
“大哥这些年,就是这样辛苦。”孟澜看着小荷的愁容,伸手想把她的眉给熨平,手顿在那里:“这是我的命运,小荷,我又何必把你拖下来?”
最后一句孟澜说的很轻,小荷却听到了,她看着孟澜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孟澜都怀疑小荷是不是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就听到小荷轻声说:“可我若是愿意呢?”
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愿意为你去做我不想做的那些事情,因为你就是你。孟澜知道小荷对自己很好很好,但从没想过,小荷对自己竟然这样好,一时之间,孟澜感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我不愿意,小荷,我愿你永远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