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愿意
不用去想那些纷争,不用去算计那些人心,只要去烦恼那些看起来很小的事情,也许是今天的饭做糊了,也许是小孩子又哭了,这样的算计,这样的沉沦,这样的让自己变得和所憎恶的人一样,就让自己来吧。
小荷看了看孟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大哥对我很好,可能大哥是想要世子妃陪着一起吧。”
世子妃,那个虚无缥缈的,远在天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女子,却在孟澜和小荷之间,画下了深深的鸿沟。
孟澜想说不是的,可孟澜张口说出的却是:“是!小荷,你……”
“大哥的心思我明白了,大哥你放心,等世子妃过门,我会好好地服侍世子妃的。”小荷听到孟澜的回答,心中不知怎么掠过悲伤,但还是要笑嘻嘻地对孟澜说。孟澜的心又开始一点点钝痛起来,却只能笑着对小荷说:“好,我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嗯,等十月里,天子就该遣使节来为大哥选世子妃了,那时候该多热闹啊!”小荷努力想找些别的话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凝重,但悄悄地,小荷还是擦掉眼角边的泪,自己还是不能陪大哥共同面对这场战争,那自己就好好地陪在大哥身边,直到有一天,大哥说不需要自己陪他为止。
还没到十月,京城传来消息,太子失足落马,昏迷不醒,天子焦急万分。和各藩王都有好几个儿子不一样,天子所生儿女夭折的多,长成的少,到现在天子膝下,不过一儿两女。太子还是天子在三十岁上得的,从小聪明俊秀,十六岁那年纳了太子妃,天子就希望太子能够早点为自己生下几个皇孙,谁知天不从人愿,太子的姬妾虽有怀孕的,所生的都是女儿,天子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太子随了自己,儿子得的迟。
谁知太子却失足落马,昏迷不醒,天子只能命太医院日夜救治,巴望太子够醒过来,在这个时候,礼部官员也没胆子就这种事情去请旨意。而太子失足落马导致礼部不敢请旨让天子遣使节的消息,传到安王府里,已经是十月上旬。
安王不由十分懊恼,但也要先写道奏折去安慰自己的堂兄,王妃听说孟澜不能选世子妃了,心中倒没什么想法,孟澜却松了口气,能晚选一会儿晚选一会儿,横竖这个世子妃,自己对她是扁是圆并没什么想法,但也要因为她的身份,对她十分好,十分恩爱。
“大哥不能选世子妃了,我原本还想去看看热闹呢。”小荷倒先替孟澜郁闷,孟澜点一下她的鼻子:“你去看什么热闹?”
“听说那一天,会有不少的美人,这美人的队伍,会从这里排到那边,然后还要绕个圈!”小荷画了一个圈,孟澜瞪她一眼:“你就是什么都想的好,只想去看热闹,不去想想我。”
“我怎么没有想大哥您呢?”小荷当然要否认了,陈嬷嬷已经摇头:“小荷,你就别和大哥说了,没见大哥正郁闷吗?”
小荷吐下舌,偷偷离开,陈嬷嬷看着小荷的背影才对孟澜道:“其实小荷也不小了,大哥,你就纳了小荷吧。”
“嬷嬷,我和您说过的,我不能让小荷受委屈,况且王府是个什么地方,您不清楚吗?若是世子妃还好,毕竟有身份在这里,若是世子的侍妾,或许就……”孟澜的话让陈嬷嬷吃惊:“大哥,你总不会想让小荷做世子妃吧?她又不够端庄,又……”
“所以嬷嬷就不要再说这件事,我想让小荷好好地,好好地过这一辈子。而不是陪着我在这王府里面算计,算计那些我不愿意算计的事。”孟澜果断地打断了陈嬷嬷的话,陈嬷嬷不由叹气,这个孩子,该怎么说呢,就是认准了再不回头,性情倒真有些,像自己?毕竟自己也是认准了就不再回头。
“小荷,大哥不能选世子妃了,我觉得你就有机会了。”秋扇比小荷还要操心这事儿,小荷一看秋扇的神色就晓得她要说什么,捏一下她的鼻子:“你啊,就是爱多想,大哥才不会想这些事情呢。”
“小荷,我和你说,你……”秋扇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丫鬟走进来,秋扇认出这是王妃身边的丫鬟,急忙走上前笑着道:“姐姐来了,姐姐可是来探望大哥的。”
“我是奉王妃命来的,可不是来探望大哥的,王妃说,让你们院里的小荷,去她那里一趟。”丫鬟笑盈盈地说着,小荷指着自己鼻子:“让我去?”
“王妃还说,让你尽管去,这一次啊,是好事。”丫鬟当然晓得小荷的意思是什么,看着屋内故意高声说了一句,小荷已经想了想就走进屋里,对孟澜道:“大哥,王妃叫我去呢,还说什么有好事,我就先去了,大哥你若有什么,你要赶紧去把我叫回来。”
“好,我懂,你就去吧。”孟澜见小荷这样又忍不住笑了,但还是高声对外面道:“小荷你安心去,半个时辰内不回来,我就来找你。”
这话不是说给小荷听的,是给外头的丫鬟听的,丫鬟听完了就对秋扇笑着道:“常听人说,小荷是大哥身边最得用的人,现在瞧来,何止得用呢!”
“大哥和小荷,是从小服侍的情分,我们这些人是比不上的。”秋扇见小荷已经走出来,也对丫鬟说了一句,小荷已经走到丫鬟跟前:“走吧!”
“小荷姑娘,先恭喜你了。”丫鬟张口就是这么一句,仿佛是让小荷安心,恭喜自己?小荷更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丫鬟走了。
秋扇放下手中针线,恭喜小荷,难道说王妃想做主把小荷给孟澜,不,不,王妃不会这么好,说不定把小荷给孟琮,如果这样,孟澜一定会和王妃大闹的,而传到王爷耳中,那就变成了,孟澜为了一个女子和王妃大闹,成何体统,说不定王爷还会下令杖毙小荷。
秋扇压根不管自己脑中已经演了多少出戏,开始在那思量,要不要去和孟澜说一声,小福子已经拍她肩膀一下:“你不做针线,在这做什么?”
“我在想……”秋扇把自己方才的想法告诉了小福子,小福子瞧了一眼对秋扇悄声:“你想的也太多了,不过我瞧着小荷这些年机灵许多,她不会中计的。”
小荷机灵?就这样不会看脸色的丫鬟,在别人屋里只怕早就被打死了,小福子呵呵一笑:“小荷是不一样的,她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所以用的法子也不一样,但不管怎样,小荷用的法子,都很有效,每次都能转危为安。”
秋扇想起那场大火,能同意孟澜这条计策,小荷也算一个狠人,可是她和王妃之间,地位天差万别,就不知道小荷这次,会不会转危为安,机智应对?
小荷已经来到王妃跟前,恭恭敬敬地给王妃行礼,王妃看着小荷站起身,往她身上扫了几眼才对小荷道:“你是大哥身边人,不用拘束,坐吧。”
“奴婢多谢王妃,不过奴婢不敢坐!”小荷还是这样直来直往,王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就笑了:“你这规矩学的比原先好。”
“回王妃,奴婢在这府里,也有七八年,规矩也还是记得的。”小荷语气恭敬,一心不想让王妃找茬,王妃微笑:“说的是,这一回我来找你,是有事和你说。”
“王妃可是想要问大哥的状况?大哥这些日子身子骨已经好了许多,吃喝睡,都比原先好。”小荷的话让王妃笑了:“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大哥,而是为了你。”
为自己?小荷更觉诧异,方才那丫鬟说恭喜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才值得恭喜?王妃见小荷一脸诧异却不开口,已经笑着道:“原本大哥是这个月选世子妃,谁知因为太子的事情,这件事就耽误下来,我想着大哥年纪也大了,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冷眼看了许久,一直跟在大哥身边,样貌品性都能过得去的,也只有你了,因此想来问问你,愿意不愿意?”
知冷知热的人,愿意不愿意,这绝对不是挑普通的丫鬟,小荷看着王妃没有说话,丫鬟们看着小荷不说话,想开口先说,王妃却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们不要说。
小荷过了会儿才对王妃说:“王妃说的,可是让我做大哥的侍妾。”
这丫鬟,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笨啊,王妃笑的更加慈爱:“其实这种事情,又怎会问你们愿意不愿意,只要大哥肯了,铺了间房,然后就送你进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会让嬷嬷告诉你,如何服侍大哥。”
“大哥不会肯的,而我,也不愿意。”小荷直接回绝,王妃并不奇怪小荷会这样回答,微微一笑:“小荷,你是真的被大哥宠坏了,不记得这王府的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