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为难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小荷,这样想是不对的,但小荷心中,另一个声音是,可是,那样疯狂地,从心里生出的嫉恨是什么?这样的嫉恨是不应该存在的,自己不该去嫉恨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哥未来的妻子。
我才不要去娶什么世子妃,我只想要你。孟澜心中有个声音在这样盘旋,但他说不出来,也不敢说出口,说出口了,就什么都改变了,就,和小荷也许会永远分离了。
王府的规矩,能容下孟澜要了小荷的身子,但不能容许孟澜对小荷深情。孟澜站在那里,看着小荷,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只要轻轻往前跨一步,孟澜就能把小荷拥入怀中,但孟澜没有往前跨一步,两人近在咫尺,却如隔了天堑。
“大哥,您方才的话,不该说,我也不该听,大哥,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去想。”小荷有些慌乱地说着,就去看一边的饭菜:“饭菜凉了,我让他们再送一份来。”
是,我不该说,你不该听,孟澜也知道,知道规矩是什么,可是人的感情,怎么能被规矩困住呢?怎么会规矩怎么定,人就怎么做呢?自己是人,活生生的人,孟澜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小荷在那收拾饭菜,看着小荷把食盒递出去,看着陈嬷嬷走进。
“嬷嬷,您来了。”孟澜勉强说了这么一句,陈嬷嬷轻叹:“是啊,我来了,大哥,方才,方才……”
“小荷说的对,嬷嬷,您要的,是以后我和世子妃恩爱无比,是要世子妃生下世孙,是要我接了王位,是不辜负您的期望。”孟澜快速地说着,小荷这一去,自己就是一个心中没有更多牵挂的人了,未来,目标,似乎都变的那么缥缈,毫不在意。
“大哥,你可以……”陈嬷嬷的话让孟澜摇头:“小荷不一样,嬷嬷,小荷不一样,你不要再说这样亵渎她的话了。”
亵渎二字一出口,陈嬷嬷就叹气:“既然如此,大哥,小荷走了,也是一桩好事。”
是件好事,从此之后,自己就没有了牵挂,就不担心那些算计会让小荷知道,就再不去想王府的肮脏会不会伤到小荷,小荷小荷,满心都是小荷,但再满心都是她,也只能把这些都埋进心中,从此不再去想。
小荷提着食盒进来,秋扇和小福子也跟着进来服侍孟澜用早膳,仿佛和平常一模一样,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用完早膳,收拾好屋子,孟澜该去书房上课了,陈嬷嬷会去王妃面前回禀小荷的事情,会有新的丫鬟前来代替小荷的位置,但小荷在孟澜心中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小福子把孟澜的书包收拾好,小荷送孟澜出院子,送了一段又一段,都快走到书房院子,小荷才停下脚步:“大哥,我不该再往前走了,大哥,我祝大哥心想事成。”
说着小荷端端正正给孟澜行礼下去,从小荷来到孟澜身边,都没给孟澜行几次礼,孟澜想去扶小荷,但手停在那里,等小荷站起身,孟澜才道:“我已经和陈嬷嬷说过了,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若你在乡下住不惯,陈嬷嬷也能帮你在城里寻个宅子。”
“城里嚼裹大呢,再说我弟弟还要杀猪养一家子,就不搬进城了。大哥,等能选中世子妃了,大哥一定会有个很好很好的世子妃。”小荷的话语中还带有鼻音,但她努力让自己笑,笑的那样甜美,笑的像她知道,孟澜会在王府,过的无比开心。
“好!”孟澜转身往书房院子走,小福子看了看小荷,摇头叹气,小荷看着孟澜背影,又叫了声:“大哥!”
孟澜转头,小荷唇张了张:“大哥,再见。”
再见,这一去,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就算能见到,又是什么时候呢。
“你和家人骨肉团聚,我很欢喜。”孟澜快速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往书房走去,小福子跟在他身后走了。
骨肉团聚,是啊,自己会和爹娘团聚了,爹说,这是全家攒了很久的银子,自己还有那么多积蓄,日子会过很好,可是为什么,就是感到心里缺了那么大一块呢?小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要去想,大哥是世子妃的,不是自己的,自己应该很高兴地看着大哥娶世子妃,而不是在想这些事情。
小荷在心中告诉自己,刚转身就看见孟琮站在那看着自己,小荷忙伸手拍下自己心口,这才对孟琮行礼:“二哥。”
孟琮没有说话,而是围着小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荷不解地:“二哥怎么不去书房,看我做什么?”
“我就在看,你长的也不怎么样,脾气更是不温柔,至于别的,和我房中的那几个丫鬟差的太远了,怎么大哥眼中只有你,小丫头,你到底是为什么,才让大哥这样喜欢你?”孟琮说话向来轻佻,这时候也不例外,但小荷看着孟琮:“喜欢我?二哥,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大哥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难道我会喜欢你?你也不好好瞧瞧你的样子,你长的离我房里那几个丫鬟,差远了。”孟琮不屑地说着,并且觉得自己哥哥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才会看上小荷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不出色,脾气那更是不好,常常顶撞自己的母亲,可孟澜就是那么喜欢她,甚至是入了心的喜欢,不然不会因为小荷而屡次顶撞自己的娘。
喜欢?大哥喜欢自己?小荷在慢慢地咀嚼孟琮的这句话,大哥原来是喜欢我的。小荷只觉得心中有狂喜漫过,原来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自己在意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好到小荷想大声地唱歌,想欢笑,想对全天下说,大哥喜欢自己。
“啧啧,就是个傻丫头。”孟琮觉得孟澜纯粹是没眼光,才会看上小荷这样的人,丢下这句就带着小内侍走了,小荷独自站在那里,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原来大哥喜欢自己,可是大哥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离开。想着,小荷的眼神变的暗淡。
骨肉团聚,大哥是想让自己和家人骨肉团聚,大哥真是个好人,那自己就要告诉大哥,就算骨肉团聚了,自己也可以常常和他见面啊。小荷想要往书房院子里走去,猛地想到他们还在上课,就坐在外面石头上,眼巴巴地等着。
孟澜当然不知道小荷在外面等着自己,他一个早上都心不在焉,好容易吃午饭的时候,孟澜也在那不知道嘴里吃的是什么东西,在一边伺候的小福子顺口就说:“大哥,方才厨房送午饭来的人说,看见小荷在外面石头上坐着。”
“石头上坐着,小福子,你们院里怎么总出怪人?”孟琮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孟澜把碗一丢跑出去。
孟琮啊了一声就指着孟澜:“你看,从大哥到你们,都是怪人。”
“还请二哥继续用饭。”小福子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孟澜的,这会儿见孟澜真的跑出去了,他也不去追,只恭敬地对孟琮说,孟琮看着小福子:“我倒觉得,小福子,你也挺怪的。”
“奴婢不敢。”小福子看着孟澜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但愿这一次,孟澜能把小荷劝住。
“这风这么大,你出来时候又没穿斗篷,这会儿吹病了可怎么办?”孟澜跑出书房,看见小荷坐在石头上,小脸已经被吹的红彤彤的,孟澜张口就心疼地说,小荷已经站起身看着孟澜:“大哥,原来你喜欢我。”
小荷这样直接,孟澜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胡说什么,赶紧回去,家里面可没有钱请医生吃药,到时你病了,可怎么处。”
“大哥,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这一次小荷才不会走,伸手抓住孟澜的袖子,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孟澜心中回荡着的,有酸有欣喜,但他还是转身,看着小荷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小荷,我让你走,是为了你好,免得以后,你在王府之中,难免会委屈,但我护不住你。”
我也不愿意你变成,变成你自己憎恶的那种人,孟澜看着小荷的脸,语气十分真挚。
“可我走了,大哥,王府就永远变不成你想要的家了。”小荷抓住孟澜的袖子不放,孟澜微笑:“那又如何呢,小荷,人生有得必有失,我从小生长在锦绣堆中,富贵从里,从小所得是别人的百倍千倍万倍,那我所要失去的,或许就是一个家。”
一个不用互相算计,一个充满笑声的家。小荷不知道,王府选世子妃是怎么选的,世子妃进门来,也许自己和世子妃,永远不会变成小荷想的那样家的样子,而是像安王和王妃现在这样,王妃听从安王的一切命令,在王府之中,自己是处处算计,王妃不也一样吗?她时刻担心失去父亲的信任,而为了得到父亲的信任,她可以牺牲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