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旨意
“是啊,该多看看他们的,可是我的身子骨,是熬不到那个时候了。”天子这话刚说完,众人的面色都变了,齐齐跪下:“陛下洪福齐天,定会……”
“你们不要哄我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独子的离世,让天子大为悲伤,更悲伤的是儿子连个孙子都没给自己留下,要从世子中挑选一个太子,而这些世子们毕竟和自己隔了一层,还不知道挑选出来的人,会不会善待自己的后妃们,还有自己的女儿们。可是不选也不可能,不选,这天下就真的乱了,而这一个多月,驿馆之中传来无数消息,有真也有假。天子想着就看向内侍们,这其中有几个受了请托的,天子也猜出来了,自己毕竟年老体衰了,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要隐忍不发,而不是像年轻时候,直接把人拖出去打板子!
天子的哀伤是不能告诉众人的,众人中有猜出来的也只能当做不知道,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天子挥手:“起来吧,你们啊,能替我好好地看着这些世子们,让朕,让朕能从中挑出一个足以托付江山的太子,朕,也就不算白对你们好过。”
众人刚站起身,听到这句又要跪下,天子已经摆手:“去吧,去传朕的旨意,三日之后,御花园内设宴,众世子入宫。”
经过使节们的挑选,又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天子终于要下定决心了,众人的神色又有了变化,天子心中又是一阵哀伤,自己为什么要落到,揣摩众人神色的地步,都是因为儿子的薨逝,让天子要把这天下,托付给自己不熟悉的人。
天子再次挥手,众人行礼后退下,屋内只剩下天子一人的时候,他才重重叹气,老年丧子,即便贵为天子,也十分哀痛,随之而来的就是天下该交给什么人来掌管,大臣们,内侍们,后妃们,都渴望知道谁将成为自己的继承人,所以不能任由悲伤在心中蔓延,还要打起精神为天下,挑选一个合适的太子。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内侍的声音让天子重新在座位上坐正,皇后已经走进屋内,她并不是天子的结发妻子,太子是天子的第二位皇后生的,却从小在她膝下养大,太子薨逝,皇后也十分悲伤,和天子一样,她也需要打起精神,等待着继承人的挑选。
“陛下!”皇后从身后的宫女手中端过一碗汤:“陛下今儿午膳又没有用,妾特地做了碗汤,陛下喝一口。”
“辛苦你了。”天子端起汤喝了一口就把碗放下:“太子妃那边,听说还在日夜哭泣?”
要说受打击最大的,就是太子妃了,原本的未来皇后,就因为太子的薨逝,让所有都变成泡影,还要看未来的太子,能不能善待他们。纵然太子妃高雅端庄,也忍不住日夜哭泣。
“是,妾今日又让宫中的嬷嬷前去劝慰太子妃,只是玲儿说,想回去陪陪她母亲。”玲儿是太子唯一的骨血,今年已经四岁,受尽宠爱长大,太子薨逝,皇后就把这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好安慰她。
天子微微点头:“朕,已经命人去传旨,三日后在御花园设宴。”
“妾已经知道了。这是天下的大事,妾怎会阻拦呢?”皇后柔声安慰着天子,天子嗯了一声:“等定下太子是谁,朕会册封玲儿为公主,并让她们母女搬离东宫,迁入新的府邸,朕,会照顾好她们母女的。”
“当初陛下挑选太子妃的时候曾说过,她足以母仪天下,现在不过是太过哀痛,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好的。”不管怎么哀伤,日子都要过下去,皇后的意思,天子懂,但人的感情,哪能这样轻易控制的住,天子看着皇后:“朕不担心自己,也不担心太子妃母女,朕担心的,向来是皇后。”
皇后比天子小很多,还能活很多年,只要她活着,就是太后,太后就能辖制天子,就能让太子妃母女过的平安顺遂。皇后明白天子的意思,对天子柔声道:“妾能得配君王,自然也不是那种只知道自己的人,陛下放心,妾定能护住后宫所有人,包括陛下的儿女。”
“三日后的宴会,你也来吧。”天子赞许点头,即便是天子之尊,到了这个时候,也要小心筹划,免得自己一口气不在,身后遗孤受气。皇后握住天子的手,靠上天子肩头,这个时候,整个皇宫也只有他们能彼此取暖,彼此安慰了。
三日后御花园设宴,这个消息传到驿馆之中,每位世子都很高兴,每位世子也都开始准备。陈嬷嬷十分担忧,毕竟天子设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有人会一飞冲天,成天国之储君,而剩下的所有人,得到赏赐之后回到封地。
陈嬷嬷一会儿让小荷和秋扇赶紧把孟澜的朝服寻出来,可要小心地整理,千万不能露出一点马虎,一会儿又让孟澜多读一会儿书,好生温习着,免得天子提问到,孟澜答不出来。只见陈嬷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屋里进进出出,竟没有片刻能坐得住。
“嬷嬷,您不用如此担心,这件事我已经准备妥当了。”孟澜见陈嬷嬷这样焦急,只能软语安慰,陈嬷嬷伸手拉住孟澜的手:“我怎么会不着急?大哥,从你生下来,这是最要紧的一天了,比什么时候都要紧,若你真成为储君,那就,那就……”
孟澜真成为储君,陈嬷嬷身为他的奶娘,自然也会有诰封,甚至会封及其家人,这对陈嬷嬷来说,简直就跟天上掉了个馅饼下来,想想都会激动的睡不着觉。
“嬷嬷,您再这样,我只能让人把您送回去了。”孟澜看着陈嬷嬷的焦急,伸手拍下额头,无奈地说,送回去?这三个字就像三盆冷水,陈嬷嬷看向孟澜,仿佛没有想到还有送回去这个选择。小荷已经笑着道:“嬷嬷,大哥自然不会真的把您送回去,可是您向来教导我们要气定神闲,还说我毛毛躁躁,但今儿,毛躁的似乎是嬷嬷您。”
“小荷!”孟澜觉得小荷这话说的有些太直接了,小荷摊手:“大哥,话就得这么直接地说,不然嬷嬷这鞋都要多费几双。”陈嬷嬷回神过来,伸手点小荷额头一下:“好了好了,不要拐着弯儿说我了,我确实不该这样焦躁。我都这样焦躁了,你们看着,这像什么话呢。”
“就是,嬷嬷,您向来是这院里的定海神针,缺不了您,这会儿您自个焦躁起来,以后还怎么骂人?”小荷亲热地抱住陈嬷嬷说,陈嬷嬷瞪她一眼:“方才还笑话我,我没理你,这会儿你又笑话我了。”说着陈嬷嬷就看向孟澜:“大哥,这进宫的事儿,我们确实帮不了您,也就小荷方才说的那句,气定神闲吧。”
孟澜微微点头,见小荷对自己微笑,孟澜也笑了,自己这一去,背负着的不仅是陈嬷嬷的期望,还有小荷的期望,自己怎么会乱了手脚呢?
孟隆的院子里,这会儿是人最多最热闹了,从一收到消息,就陆续有世子来拜访,短短一个来月,孟隆已经成功地联络到了好几个觉得自己希望渺茫,因此放弃竞争的世子。这会儿他们聚在孟隆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就为了到那一天,孟隆能够脱颖而出。
“这里却还少了几个人,像鲁王世子、安王世子,渝王世子他们,没有来呢。”乐昌王世子坐的离孟隆最近,看了看众世子们,点出还有几个没来,孟隆已经笑了:“有你们就已经够了,若是人人都推举我,我还怕到时候天子心中狐疑,认为我私下结党呢!”
“世子哥哥瞧您说的这话,您在我们这些人里面,的确出类拔萃,我们也都是诚心推举您的!”自然就有人笑着对孟隆说,孟隆看着面前这些世子们,仿佛自己已经君临天下,不,不,临上京前,父王曾经和自己说过,尽管已经打点过,但还要现出谦逊模样,特别是对这些堂兄弟们,更要礼让,免得因小失大。所以孟隆收起面上的笑,现出一副老成模样来:“话休如此说,三日后的宴会上,大家都有机会,都有机会!”
这话自然又引来众人的一番吹捧,孟隆看向外面,三日后,就要见真章了,只是不知道天子会看中这些人中哪一个,尽管自己已经让内侍们在天子面前说好话了。
陈内侍这时候也因为这件事求见孟澜,孟澜不着急,可陈内侍这些时日是没有闲着的,去各家府邸拜访,通过各种手段打听到了各世子的情况,这会儿自然也是要原原本本地和孟澜说。
孟澜听完才道:“你觉得,天子会因为这些就选中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