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入宫
“大哥,奴婢知道您淡泊这些事儿,可是能上京来,谁不想争一争呢?”陈内侍觉得孟澜现在的性格他越发摸不到了,只能劝着孟澜,孟澜微笑:“是啊,争一争,当然要到正主面前争了,至于那些手脚,你以为,天子一无所知?”
“大哥,虽说太子不是靠这些做的,可若和臣子们……”陈内侍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天子的意思明摆在那里,众人都是公平竞争,如果自己这边太过着急,岂不弄巧成拙?陈内侍还想说话,孟澜已经轻声道:“三日之后,才是真正的战争,没到那个时候,做再多也是白费力气,况且又何必给天子留下一个结党印象呢?毕竟,此刻又不是春秋时候,要买名声买国。”
陈内侍不晓得孟澜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只能恭敬应是,孟澜垂下眼,其实方才陈内侍说的有句话还是很有意思的,众人都认为孟隆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毕竟他名声最好,但孟澜推测认为,孟隆这种行为,只怕会让天子心生厌恶,不过不到最后时候,谁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只能放手一搏,毕竟这场战,输了也不过就是回到封地继续做世子,又不需要丢命,担心什么呢?
三日后是四月二十八,这日按历书上说,宜宴饮,宜拜访亲友。天还没亮,驿馆内所有的人都已经起来,要伺候众世子进宫,从驿馆到皇宫的这段路,早早就被封起来,黄土垫街,净水洒路,以备世子们通过,这是天子下令给众世子的礼遇。
孟澜今日入宫,按照宫内的要求,不许带随身侍从,而宫中已经派了四个内侍前来迎孟澜入宫,所以陈嬷嬷只能在孟澜穿衣的时候在那叮嘱他。
孟澜穿好衣服,对陈嬷嬷微笑:“嬷嬷,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陈嬷嬷怎么会不担心呢,还要再叮嘱,小荷却已经笑着说:“大哥,你穿这一身,果真好威风啊!”
这话让孟澜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他不由对小荷微笑:“是,我穿这一身,向来很威风,小荷,今儿你就好好地照顾嬷嬷。”
“我会的!”小荷还是那张笑脸,这让孟澜很想抱她一下,感受她的温暖,让自己更加有勇气,但小福子已经领着宫内遣来的内侍走进,四个内侍一走进屋内就先对孟澜行礼如仪,孟澜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澎湃,命四个内侍起身,就在他们的簇拥下往外走。
陈嬷嬷还想叮嘱孟澜几句,但碍于礼仪,什么都不能说出口,只能看着孟澜离去。直到看不见孟澜的身影,陈嬷嬷才长叹一声:“我,我这心,为什么会跳的这样快?”
“嬷嬷,您总是太过担心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相信大哥。”小荷的语气这样笃定,让秋扇也连连点头:“就是,要相信大哥啊,嬷嬷,为什么您到这个时候,反而不相信大哥了?”
“你们这些小孩子,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和王府不一样,宫里规矩更严,我记得当年陪王妃入宫觐见皇后,就见一个宫女,因为不小心冲撞了王妃的銮驾,被内侍拖出去,也不知道打了几板子。”那是陈嬷嬷唯一的一次入宫经历,却让她永生难忘,小荷已经啊了一声:“可是我们大哥是世子啊,并不是宫女,嬷嬷,您就放心,大哥不会轻易冲撞到人的。”
但愿如此,但陈嬷嬷这心中,还是那样的忐忑不安,这次入宫,可不是像原来那样简单,说是生死抉择似乎也不过分,尽管失败者并不会死,但在此后的岁月中,他们会不会懊恼没有表现的更好一些,白白地把皇位丢掉?
陈嬷嬷看着远方一语不发,孟澜走出院子时候,迎面就碰到孟隆的队伍,孟澜年龄比孟隆小,就避到一边。孟隆已经笑着道:“安王世子弟弟好。”
“哥哥好!”孟澜恭敬还礼,孟隆看向孟澜身后的内侍们,这四位内侍和自己身后的内侍一样,也是从宫中派来的,从他们脸上似乎看不到什么喜怒哀乐,孟隆收回眼就对孟澜笑着道:“从这出去还有段路,你我一起走。”
孟澜点头,和孟隆并肩而行,路上陆续也遇到别的世子,孟隆看向他们,意有所指:“今日之后,有人身份就不同了。”
会有人从中一飞冲天,成为国之储君,剩下的所有人都会回到封地,继续世子生涯。
“不管身份有没有改变,日子还是要一样地过。”孟澜的回答让孟隆笑了:“果真你是个妙人,和别人不一样的,只可惜,你不肯和我多亲热。”
“做弟弟的从小身子骨不大好,爹爹只让我在屋内多读些书,所以就和人少了些往来。”孟澜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孟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装,还在自己面前装。这些日子孟隆可都打听清楚了,孟澜小时候身子骨确实不大好,但这些年来已经大有起色,而且据说,安王现在的这位王妃,对孟澜可是不大好,而他竟然能在这样的继母手下过着平静生活调理好身子骨,一定不是外表看起来的这么平静。
孟澜能感觉到孟隆在打量自己,但这件事决定的人是在宫中,而不是在世子们之间,所以孟澜也任由孟隆打量,一路走到仪仗处。
十六位世子的仪仗一字排开,这也是京城少见的景观,所以就算有围栏,有衙役守着,京城有些百姓还是攀屋登高地在那围观。果真这京城的百姓,胆子也比别的地方的百姓大些。孟澜被内侍迎到自己的仪仗面前,坐上车的时候似乎听到什么窃窃私语,忍不住在那想着。
十六位世子都已上了车,仪仗也就前行,往皇宫方向行去。驿馆离皇宫并没多远,当第一位世子的仪仗到了皇宫面前,最后一位世子的仪仗才刚刚动身,孟澜是第七位到皇宫的世子,听着那些窃窃私语远去,孟澜就知道,应该已经进到皇宫里面,他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外看,仪仗还在宫道上行走,车帘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墙,还有就是站立两边的侍卫们,路上看不到任何宫女内侍,也听不到任何除车轮声的声音。整个皇宫都那样安静,安静的仿佛让人以为,这是个没人住的地方。
孟澜放下车帘,为什么不管是皇宫也好,王府也罢,都是这样安静,而不是有笑声,那种真正的让人从心底发出的笑声?
车已经停下,内侍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请世子下车。”
内侍已经掀起车帘,御花园到了,从这里到宴会场所,需要步行进去。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在四周,显得一切都那样金碧辉煌。
孟澜走下车,跟着内侍往里面走,或许是内侍们一言不发,这一路并没有人说话,太液池的垂柳已经能被人的手给挽住,能看到池上的荷叶碧绿,偶尔还能看到有荷花花苞在那中间露出。如果小荷在,她一定会高兴地指着荷花说,看,这是我的名字。
想到小荷,孟澜微笑,也只有小荷,才会不在乎这些宫规,才会说,我们把这皇宫也变成自己想要的家吧。天家,天家,这里本应也是家啊!孟澜看着四周美景,觉得只要想起小荷,这些美景也会变的活泼了,不再像方才一样呆板了。
“请世子在这里歇息!”内侍把世子们迎进一座二层小楼,这里不过是暂时休息的地方,宴会正式开始,还要等天子下了朝。孟澜走进楼内,只见楼内并无间隔,只设了座位,四周的花窗全都打开,从这里能看到太液池的风景。
几位世子已经落座,他们面前有内侍送上的茶水点心,但世子们不自觉地都很紧张,并没几个世子伸手去拿茶水点心。
孟澜坐下时候,鲁王世子已经凑过来:“哥哥们都好严肃,我都不敢说话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入宫,或许才会这样严肃。”孟澜轻声安慰着鲁王世子,渝王世子已经去拿点心:“我才不是第一次入宫,我八岁那年入宫过一次,那时候太子才刚一岁,还是个抱在手中的小娃娃,我爹要我对太子行礼,我不愿意行礼,说这么小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对他行礼。我爹差点揍了我一顿。还是陛下说,陛下说既在这个时候,就只论兄弟,不论君臣。才免了我这顿揍。”
说着渝王世子忍不住叹气,那个被抱在手中的小娃娃,那个被天下人寄予厚望的小娃娃,竟然去世了,而由于他的去世,才让这些人都坐在这里,等待着填补他的空缺,想起来就要让人叹一句,人生无常啊!
孟隆就坐在渝王世子不远处,对渝王世子,孟隆有一百个看不上的理由,太过粗鲁,太过讲究口腹之欲,太……所以孟隆从没把渝王世子看做自己的竞争对手,但这会儿渝王世子讲起当初他第一次入宫时候的事情,孟隆不由差点跳起来,自己怎么忘了,渝王世子和太子还见过面,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