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宴会（上）
孟隆在那思索,孟澜却看着太液池风光,所有王府的花园,不管大小,都是模仿御花园的形制建造的,但今日一见,孟澜才发现,为什么各王府花园都没有御花园那样的气魄。和御花园比起来,王府花园着实太小了,尽管也有荷花池,在荷花池上堆了蓬莱三岛,但荷花池上的小岛,是远不如太液池的岛大的。
太液池的岛,是可以建造楼阁,而王府的荷花池,连建水榭都很勉强。
“请诸位世子上船!”一个内侍出现在门口,对众世子恭敬地说,上船?那今日的宴会,不是在船上,就是在太液池的岛上了。众世子依序而出,依序上船。这时能看到有小船在荷花从中穿行,看来今日只怕还要观赏歌舞,孟澜心中想着,鲁王世子已经对孟澜道:“哥哥,我要好好地看看这些歌舞,回家去,要我们家的也这样歌舞一番。”
鲁王世子真是太年轻了,孟隆心中不屑地想着,今日,自己定会大放异彩,被天子看中,成为未来的人主!而众人都将对自己匍匐称臣,孟隆仿佛看到自己坐在金銮殿上,看着众人在那跪拜的情形。
太液池的风吹进船上,带来一点荷叶的香味,不知道小荷这会儿在干什么,她会不会很焦急,不,她不会焦急的,她只会像平常一样,仿佛这就是很平常的一天!想到小荷,孟澜的心情就变的很好,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担心。
船缓缓靠岸,今日的宴会,看来是在岛上楼阁里面举行,众人依次下船,从下船的地方到岛上的楼,站着两行内侍。到了这里,众人也都收敛心神,跟在内侍身后走进举行宴会的地方,宴会所在的厅四周的窗都打开着,摆着两行酒席,一行已经坐了文武大臣。
原来今日的酒席大臣们也要出席,众人心中想着,就见众大臣已经站起身,他们无须向世子们行礼,只是等世子们依次坐下,他们这才重新坐下,而最上方摆着两个席位,能和天子并坐的就是皇后了,今日的宴会,的确十分隆重。
即便是胸有成竹的孟隆,来到这里也收起必得之心,而是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能出席今日宴会的大臣,都是重臣。孟澜和鲁王世子因为年纪最小,坐在最后一席,面对的是两位三品官员,三品官员在这样的酒席上都只能坐最末一位,可想而知这次的宴会有多重要。
鲁王世子很想和孟澜说说话,表现一下心中的恐慌,但内侍已经传报,天子和皇后驾到。众人站起身,齐齐行礼下去,天子和皇后走进来,落座后天子才道:“都平身吧。”
众人谢恩后重新坐下,孟澜看向天子,虽说都是一家子,但在座的世子们都是头一次入宫觐见,不免都带了些好奇。渝王世子已经站起身道:“臣上京之前,家父曾让臣给陛下带了些礼物,只是臣一直都在驿馆之中,今日方的面圣。”
“渝王一直都惦记着朕,朕十分欢喜,朕记得你八岁那年曾经随你父王入宫,那时候还都是孩子,现在都长成这么大了。”天子十分感慨地说,渝王世子已经恭敬地道:“臣的儿子,今年都已经六岁了。”
这些情况天子自然都知道,但当面说出来,代表着的是另一种技巧,孟隆的眉微微一挑,没想到最先得头筹的竟是这位平常看起来粗鲁的渝王世子,果真每一位世子都不能小觑。
天子又温言说了几句,这才让渝王世子坐下,对众世子道:“渝王世子朕已经见过了,你们虽是朕的侄儿,朕却从没见过,不如你们都在朕的面前说说你们都是从哪里来,也好让朕的大臣们知道。”
既然天子有旨,众人依次站起身,渝王世子下手是楚王世子,他已经站起身道:“臣乃楚王世子,家父曾入京朝见过陛下,家父一直记得陛下英姿,和臣感慨过。”藩王们有定时或者被招入京朝见的资格,楚王世子开了这个头,之后的那几位世子,都是用自己的父亲做开头的话。轮到孟隆时候他站起身恭敬地道:“臣乃宁王世子,藩地在江西,臣在藩地所学到的,不过是业精于勤四个字!”
宁王自然也入京朝见过,但如果孟隆也用这样的开头,未免太不出类拔萃,因此他想了又想,才用了这样的话对天子说,果真天子点头:“不错,业精于勤荒于嬉,你们虽然都不能读书科举,可也要读一些书,免得以后被人嘲讽,身为宗室子弟,却不学无术!”
“臣等谨遵旨意!”这话不是对孟隆一个人说的,自然众人都起身应是。天子颔首命众人都坐下,下面的几位世子就开始暗自说起自己学业来,天子都点了头,很快就到了孟澜这边,孟澜站起身道:“臣乃安王世子,臣从小体弱多病,因此荒废了学业。”
“你从小体弱多病,但朕现在看起来,你却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天子打量着孟澜,孟澜微笑着道:“臣在养病时候,知道一个道理,休养生息,一动不如一静。”
孟澜的话让孟隆抬头看向他,怎么也没想到孟澜会直接坦陈小时候多病,更没想到孟澜坦陈了多病之后就直接说了这么一句,休养生息,这休养生息,可以是一个人休养生息,也可以让天下人休养生息。这个孟澜,竟然是劲敌!到了这个时候,孟隆才发现孟澜的不一样。
天子已经点头:“说的不错,朕要好好地讨教讨教,如何休养生息。”孟澜对天子再次行礼下去:“臣也不过是病中悟出的道理,怎敢让陛下说讨教二字。”
“不然,不然,闻道有先后,若能知道道理,自然是不论地位尊卑,年纪大小,都是要互相讨教的。”天子的话戳着孟隆的心,他深呼吸一下,自己后面的表现一定要超过孟澜,不能让孟澜独美于前。
有大臣已经站起身:“陛下所言既是,做学问容易,做一个懂道理的人,就难了。”
另一个大臣也站起身:“故此要从小教化着。照臣等看来,诸位世子的教化之力不错。”这个诸位世子,当然是讨个口头便宜,所有的人都看向孟澜,天子已经哈哈大笑:“都说的好,安王世子你先坐下。还有鲁王世子呢。”
鲁王世子已经乖乖站起身:“臣年纪最小,学问也不如哥哥们,只求陛下的宴席早点结束,臣好回去驿馆。”
鲁王世子这话让天子大笑:“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来人,赐鲁王世子杯酒,让他下席去歇息,等席散了,再让他和众人一起回去。”
这意思,鲁王世子就是被淘汰了,鲁王世子松了一口气,他从小在王府被宠着长大,自然没人拿规矩来约束他,这会儿进宫短短一会儿,只觉得拘束的不得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会儿,这会儿听到天子这样说,鲁王世子忙又对天子行礼:“臣多谢陛下。”
“好一张小嘴,可人疼。”皇后是看出天子对鲁王世子的喜爱来,不过这样的孩子,不能把天下托付给他,因此皇后也顺着天子的意思赞了鲁王世子一句,命自己身边的大宫女领着鲁王世子下去歇息了。
鲁王世子一走,孟隆就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么多世子之中,只有孟澜、渝王世子、楚王世子能做他的对手,至于其余人,都不过是来凑数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被淘汰。
自我介绍完了,宴席也就正式开始,先由众人共贺帝后一杯酒,然后再由天子赐下每位一杯酒,面前的菜换了又换,杯中的酒不过略沾了沾唇。酒过三巡菜换五味之后,才换上了茶,和一些果品,这是观赏歌舞,好更仔细地观察众人的意思。
孟隆已经站起身道:“臣方才在船上时候,听到鲁王世子说,想仔细观赏这些歌舞,好等回到府上,让众人歌舞给他看,不知陛下可否……”
孟隆的话没说完,皇后已经含笑道:“鲁王世子就在另一边歇息,他想要看歌舞,比我们还方便一些。”
原来如此,孟隆对皇后行礼下去:“娘娘想的周到。”
“你们都是陛下的侄子,侄子犹子,自然要好好招待。”皇后说话时候,那些打开的窗又被推开一些,整个厅转眼就变成敞厅,太液池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许多艘小船,每艘小船之上,都站着一个绿裙红衫的女子,见这厅成为敞厅,众女子齐齐地对着这边行礼下去。
不过稀奇地是,不见有人在那摇船,只见众女子起身之后,那船突然箭一般往四周射出,隐入荷叶丛中,中间值剩下一艘船,船上女子手抱琵琶,叮咚一声弹奏起来,岸上的乐声也随之响起,女子的身形慢慢转到岸上,脚高高抬起,有几艘船又从荷叶从中驶出,随着乐声,女子在船上开始舞蹈,别的船上的女子也忽高忽低地舞蹈着,那女子在船上旋转一周,高高跃起,手中的琵琶也丢到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