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磨刀石
其余宫妃,有召见的,有不见的,但不管是谁,都赏赐了东西,这么一圈下来,小荷只觉得腿都跑细了,不过整个皇宫的样子呢,小荷觉得自己看的很清楚,除了前朝没有去过,这后宫的大致样子,其实也和王府后院差不多,不过比王府后院要大上许多,人也更多,方才进宫时候,宫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而现在宫道上来来回回的宫女和内侍不少,这皇宫还真是热闹。
小荷看着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突然长叹了一声。小福子已经对小荷道:“你叹什么气呢?大哥又不是不会疼你,要我说,小荷,你早一点和大哥要了名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小福子怎么知道?小荷的眉皱起接着就道:“我知道了,你方才是不是在外面偷看?”
“什么偷看?我是大哥的贴身内侍,大哥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清楚。”小福子丝毫不掩饰地说,表示自己不是偷看,而是正大光明地看,小荷看着他:“小福子,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改好了,谁知道你依旧不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小福子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要不是我,就不能除掉那些人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荷想了想:“我说的是,你对大哥的心,还是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小福子很想告诉小荷,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小荷还在坚持,坚持认为对孟澜不能用下人对主人的态度,而是要对他付出真心?
但看着小荷的眼,小福子又说不出口,只嘀咕了一句:“秋扇就比你聪明多了。”
小荷又长叹一声:“所以啊,小福子,你想不明白,你就不要劝我了,不过呢,方才你这一搅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小福子非常怀疑,怀疑小荷压根没有明白,小荷却已经往前走,看她的脚步,小福子就知道小荷这会儿心情确实轻松很多,也只有摇头跟在她身后。
小荷他们回到院子,把那些各宫给的赏赐交给陈嬷嬷,陈嬷嬷这回没有收,只是对小荷道:“你现在已经大了,这些东西你就自己收着吧,等到以后好傍身用。”
小荷应了,陈嬷嬷又对她道:“方才你和大哥说什么了,这会儿大哥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小荷,大哥虽然疼你,可是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让大哥为难。”
“我知道!”小荷点头,就要往前面去,陈嬷嬷还想叮嘱几句,可随即就走回来,罢了,不叮嘱了,这会儿进了宫,想来小荷和孟澜各自也知道分寸,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小荷掀起帘子走进屋,孟澜抬头看见小荷,小荷已经走到孟澜身边给他把烛心挑了挑,又给他倒了杯茶,孟澜看着小荷的动作,轻声问:“小荷,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荷反问孟澜,这把孟澜问住了,小荷坐在孟澜身边:“大哥想是觉得,下午时候,对我,对我孟浪了?”
这一句话说的孟澜的脸又红了,为什么会有那样陌生的冲动?或许是因为今日见过天子之后,孟澜才觉得,自己许多事情,想的或许太过简单了,而这种太过简单,会让小荷丢了命。
“小荷,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心思缜密,十分懂的人心,可今儿在陛下面前走了一遭,我才知道,我之前有多幼稚可笑,所以我,我……”孟澜说不下去了,小荷伸手握住他的手,小荷的手永远都这样温暖。
“大哥,之前你是王府世子,王妃就算百般算计你,想要得到世子位,可是她也只敢暗自使些算计,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哥,做天子和做藩王,是不一样的。”做天子是要学治国的,而做藩王,只需要一味享受就可以了。天子富有四海,可也责任重大。这些话,孟澜自己都对自己说过几百遍,可再一次由小荷口中说出,孟澜却觉得又有信心了。
“小荷,你会陪我的,是不是?”孟澜握紧小荷的手询问,小荷点头:“我说过要陪大哥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大哥辜负我也好,不辜负我也好,都是一辈子。”既然已经定了,那又何必瞻前顾后做小儿女态,而小荷更知道,孟澜许多话,不能对外人说,那自己就陪着他,听他说话。
孟澜觉得鼻子一阵酸涩,自己到底何德何能,会有小荷这样好的人陪在自己身边,那自己所能给小荷的,竟然那么少,荣华富贵这些在别人看来无限耀眼的东西,孟澜却知道,这些东西配不上小荷,也回报不了小荷,她给自己的,哪是这些东西所能换回的。
我许你,许你再不受委屈,许你,许你我之间,再没有第三个人,你是我的,终将是我的。孟澜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觉得小荷的手还是那么温暖,能替自己驱散一切阴霾,赶走所有寒冷。
陈嬷嬷站在门边,罢了,罢了,这些事情,自己又何必去管,但愿从此以后,大哥再不会受到什么打击。陈嬷嬷默默祝祷,只是不知道,在宫中居住的这些日子,要学些什么?
第二天孟澜刚起,内侍就来传话,天子命孟澜孟隆二人,每日到书房读书,读的自然不是原先在王府里学的那些,而是要读治国的书,每五日,要跟随群臣上朝,听群臣的讨论,进而去六部轮换。
这是把孟澜孟隆,都放在同一个地方进行培养,看看他们之间,谁更有治国才能,孟澜听完送走内侍:“从现在起,我要好好学习了。”
“只是我不能像原来一样,陪着大哥去书房学习了。”小荷很想去书房听听那些老师们讲的是什么,和王府的先生讲的,定然不一样,既能为太子师,想来都是重臣。孟澜微笑,从小现在起,就是真正的竞争。
孟隆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旨意,他送走内侍就笑了:“陛下看来果真举棋未定。”
“照奴婢看来,陛下原本已经偏向大哥了,怎么会又把安王世子也带上?”内侍不解地问,孟隆摇头:“这没什么关系,陛下让我们一起学习,想来也是要磨砺磨砺我们。”就是不知道,谁是那块磨刀石,谁是那把刀,或者,在天子看来,那个能成为刀的,才是真正的天子之选,自己一定会成功的,孟隆自信地想着。
孟澜和孟隆差不多同时来到书房,书房内除了他们和老师,还有几位伴读,彼此通了姓名,这几位伴读都是三品以上官员家中的荫生,这是连以后的臣子都选择好了。孟澜孟隆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虽说这是皇子老师,但读书的规矩和别的学堂也没什么两样,老师先询问了孟澜二人各自的学业,出了个题目,考一考他们。二人虽不擅长,也很快写出,老师拿到文章仔细看了看才笑道:“二位世子的本事却都一样,才气尽有,只是这学问方面,不能只靠才气!”
不能只靠才气,孟澜孟隆对看了一眼,就等着老师继续说下去,不过老师并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提笔就开始写文章,能做皇子老师的,当然是出类拔萃的,但孟澜从没想过,自己在书上读过的倚马成千言,竟能亲眼所见,也不消一顿饭的工夫,老师已经停下笔,对他们二人道:“这是我看了你们两个的文章,自己写的,二位世子,治国,才气之外,要的是胸襟,天下才子,能尽入毂中,能识人用人,方为上。”
孟澜二人恭敬应是,接过老师的文章看起来,看完后又说了各自的感想,这一堂课也就结束,稍事休息,又到了下一堂课。这一堂课却是户部的人来讲的,他们掌管天下钱粮出入,每年进多少出多少,有什么亏空,都一一道来。孟澜和孟隆到了这个时候,知道这是太子的必修课,当然不会放松。
这一天的课讲完,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孟隆站起身对孟澜道:“今日的课学下来,才觉得当初在王府里面学的有多么浅薄,不如晚上我们再一起谈谈功课?”
“我不如哥哥多了,晚上回去还要再温书。”孟澜婉言谢绝,孟隆看着他带人离去,眉头微皱,原本以为自己能成为唯一的赢家,谁知道又多了一个孟澜,孟澜这把磨刀石,自己可要好好地利用。孟隆又追上去,谁知孟澜已经拐个弯看不见了,这块磨刀石,该怎么用呢?
孟隆在那思索,孟澜已经走回屋里,小荷看见孟澜过来就笑着说:“大哥你回来了,今儿一天,我们都不敢出门。”
“为什么不敢出门?”孟澜看见小荷才觉得整个人可以放松下来,边宽衣衫边问她,小荷给孟澜倒茶:“都说宫里面规矩森严,我们这不是怕行差踏错,然后连累大哥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