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忠孝
“我,我进宫有三十来年了,前几天才收到家中的信,说我爹娘已经不在了,我原本还想等放出宫的时候和他们团圆,谁知不能做到,越想越伤心。”说着这宫女就在那弄一个包袱,小荷看着这包袱里,似乎有纸钱什么的,记得规矩是不许烧纸钱的,但这人想要祭拜自己的父母,烧些纸钱,似乎也是平常事!小荷不由叹气,那宫女已经抱着包袱站起身,小荷晓得她只怕是要去别的地方烧纸钱,急忙叫住她:“你把我送到世子们住的院子,然后我再和你一起去烧纸钱祭拜你的父母,你看可好?”
这宫女回头,看着小荷眉头紧皱,小荷已经笑道:“我是安王世子身边的,我们世子为人极好,你带我回了我们世子院子,然后我带你去后院一棵花树下,在那祭拜你父母,那时候又没有别人看见,你看可好?”
宫女还在迟疑,小荷看着天色:“瞧,都这会儿了,我若再不会去就太晚了,好嬷嬷,你就答应了我吧。”
“可我不认得你,万一你带我去了,却在我烧纸钱祭拜时候,说我坏了宫规,这可怎么办?”小荷没想到宫女不信任自己,眉头皱了皱就笑道:“那我给你起个誓?还有,这地方……”
话没说完就有两个内侍转过来,看见她们就哎呀一声:“你们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小荷并不害怕:“我迷了路,这会儿就要回我们世子的院子,想央这位嬷嬷带我回去呢。”
内侍已经走过来,见了小荷的装扮就点头:“确实不是宫中人。”说着这内侍指着那宫女:“你抱着的包袱又是什么,可是要私自传递什么东西出去?”
小荷见状就把那宫女往自己身后一藏,对内侍笑着道:“宫女又不能出宫,哪能私自传递呢?还请两位公公让路,我好回世子院子。”
“你巧舌如簧,可你们在这鬼鬼祟祟的,把包裹拿出来,我搜一搜!”内侍说着就对宫女伸手,小荷晓得这纸钱要是被搜出来,那可就糟糕了,只怕连孟澜都要吃挂落,于是小荷眼珠一转,对那内侍道:“两位公公,这宫女不能出宫,二位若真是想搜一搜,就请问是哪个宫里的,谁派来的,是谁让你们随意搜查宫女的东西。”说着小荷还对那宫女道:“我央这位嬷嬷带路,难道也不许了?”
小荷脸一板,看起来还是有些气势,另一个内侍已经道:“罢了罢了,既然她们都是有地方去的人,那就不用再搜了。”
“可是前些日子,贵妃说,听的有人在御花园中鬼鬼祟祟的,若让陛下知道,定会说怎么如此多的人违背宫规?我们好容易抓到了这么两个鬼鬼祟祟的,当然要查个清楚明白,若她们确实是清白的,那到了安王世子跟前,我们也不怕。”
内侍们的对话落到小荷耳中,小荷越发有了底气,于是小荷对他们张开手:“你看,我清清白白的,不过是央一个嬷嬷给我带路回院子,若是你们不信,那就跟了我们去,一路跟着,看我们可是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等我回了院子,若世子还没回来,我就跟你们,还有这嬷嬷,都到贵妃面前去,让贵妃瞧瞧,可是我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事情!”
小荷的话让这两个内侍互看一眼,只能点头,小荷这就拉着那宫女往前面走,宫女抱着这包袱,对小荷轻声道:“姑娘,你瞧,你还是让我走吧,免得连累了你。”
“宫规森严,我是晓得的,可天家也不能无情,想宫女内侍们,都是年幼时候就入宫来,服侍天子,在宫中过上这么些年,也就是为的能有出宫时候,若我能得见皇后娘娘,定要恳求她,许宫女内侍在宫中固定的地方祭拜父母,这也能稍尽儿女孝心。”
小荷的话让宫女面上露出一抹笑:“没想到姑娘你,还有这样念头。”
“我们大哥常说,王府是家,是家呢,就该有笑声,有温暖,我想着,皇宫也该是这样。”小荷提到孟澜,眼中全是闪光。宫女轻声道:“安王世子对你很好?”
“我们大哥为人很好,他不会轻易责罚下人们,算得上赏罚分明。”想到孟澜年纪还小时候就能说服小福子,让小福子从此对他忠诚,小荷的笑容就更甜了,全天下最好的人就是大哥了。宫女看着小荷的神色,心中神情没定,他们已经走出御花园,拐上一条宫道,再往前走了段路,小荷就看见孟澜他们住的宫殿,小荷急忙对宫女道:“我看见了,原来这么近,奇怪我怎么绕来绕去绕迷路了?”
“因为姑娘你对这宫里的路不熟,若熟了,自然就知道,怎么走了。”宫女停下脚步:“姑娘请吧,我这会儿也想清楚了,许多事情不要执着于心,我这就跟这两位公公回去。”
小荷惊讶地看向宫女:“可是,他们……”
“不用担心,我在皇后宫中服侍的,到了贵妃面前,我自然会说出来。”宫女拍拍小荷的手,小荷看向两个内侍,内侍已经道:“姑娘你放心吧,宫规我们比你清楚多了,定不会胡作非为的。”
既然如此,小荷也就对宫女行礼下去:“多谢嬷嬷,嬷嬷,若有……”
“没有什么万一,多谢你了。”宫女语气平静地说,小荷这才往宫殿走去,等小荷的身影一走进去,那两个内侍就立即跪在地上:“还请……”
“都起来吧!”这宫女自然也不是宫女,而是皇后扮的,她把手中的包袱交给内侍:“你们两个,演戏演的不错。”
“娘娘,奴婢们也是奉了娘娘的旨意。”两个内侍虽然接过包袱,但还跪的笔直,皇后微笑:“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今儿出来工夫长了。”两个内侍这才敢起身,一左一右扶着皇后,走出不远就有銮驾迎上来,皇后上了銮驾,被众人簇拥离去。
小荷回到院子里,秋扇就跑出来:“小荷,你跑哪去了,这小内侍说,刚抬头的工夫你就不见了,急的他在那一通乱找,找不到想着会不会你已经回来了,跑回来你却不见踪影,嬷嬷说,若你再不回来,就要去寻你。”
那看来就是小内侍和自己在拐弯的地方彼此弄丢了,小荷忙笑着说:“我也是一抬头就不见了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然后在这宫里转来转去迷路了,幸亏在御花园遇到个嬷嬷,求她带路。”
“那嬷嬷呢?你也该把人请进来,谢谢她。”秋扇的话让小荷摇头:“嬷嬷是她还有事。”说着小荷就对那小内侍说:“你是这宫中的人,对这宫里熟,若宫规发现有人烧纸钱,是什么罪?”
“若是私自烧纸钱,自然是立时打死。”小内侍的话让小荷转身就要往外走,秋扇拉住她:“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那个嬷嬷。”小荷已经走出院子,宫道之上什么都没有,自然也看不到那个宫女打扮的人。小荷站了会儿,转身就要回院子,秋扇站在她身后,双手叉腰看着她。小荷忙对秋扇微笑:“秋扇,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就晓得,你只怕眼错不见的工夫,就闯祸了。”秋扇的语气笃定,小荷摇头:“我没有闯祸。”
“那你方才问什么烧纸钱不烧纸钱?小荷,你定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那只怕就是那个宫女,你可记得陈嬷嬷说过的话,我们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连累大哥。”
“我当然记得。”小荷说了这句才道:“可是,为人子女,记挂父母,本是人情,他们入宫服侍天子,是为国尽忠,故此才不能为父母尽孝。那天子就该感念他们为国尽忠,许他们适当时候为父母尽孝,此乃忠孝两全。”
这,要论辩这个,秋扇是真辩不过小荷,她眼睛眨了眨,小荷看见小内侍也慢腾腾走出来,忙对小内侍道:“你在这宫中熟,你去贵妃宫中打听打听,可有个皇后宫中的宫女,因为违背宫规被贵妃罚了。”
小内侍应是,秋扇拉住小内侍:“不许去,小荷,这件事可小可大,若传出去,难免就会连累我们大哥。”
是啊,连累大哥,小荷也不愿意的,她眉头紧皱,咬住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等今儿大哥回来,我就好好地问问大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是非。”
问问孟澜?秋扇觉得,孟澜一定会赞成小荷,可是,另一边却是宫规。秋扇长叹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不知道吗?
傍晚时分孟澜回来,秋月夏露她们伺候他用过晚膳,孟澜摊开笔墨,正打算再温一温书,小荷已经走过来道:“大哥,忠孝难两全时候,是否该先尽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