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旨意
“你这孩子,这会儿又孩子气了。”皇后含笑对小荷说,小荷已经明白,面色微红,皇后对秦氏道:“西边院落一直空着,那里靠近御花园,前些日子陛下让我把这里收拾出来,以后你带了阿玲就住那里,这院落也没起个名字,你以后要住,自己取一个名字吧。”
西边院落原本是候选的宫妃等人没有正式入宫前的住所,离御花园不远,但离后宫别的宫殿就远很多,院子也不算小,里外好几进,秦氏也知道自己要在宫中守寡,也只有这些地方可以住,对皇后笑着道:“既然是儿媳要住,就叫静心阁。”
静心阁,从此之后就守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安心居住,等到女儿出嫁,那时候就更寂寞了,入选太子妃的时候,曾豪情万丈,曾觉得自己离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之遥终究没有迈过去。秦氏看向小荷,她相貌出身都很普通,但她比自己有福气,这昭阳宫的未来主人,终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孟隆离京那天,只有礼部的官员奉旨送别,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都知道此刻宫中的孟澜才是未来太子,因此礼部的官员远没有去封地迎接孟隆时候的趋奉,只是维持着礼貌而已。孟隆感慨了下人心易变,也就离开京城返回封地。
孟隆离京那天,天子召见了孟澜,这是自从天子来到书房询问孟澜和孟隆各自的意思之后,第一次召见孟澜。孟澜虽感惊讶,还是应招而入。
天子似乎比上次时候更苍老了,孟澜想起曾听说太医院内有数名太医,日夜陪侍在天子身边,不过这样的传言,真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对,哪敢说出口。
孟澜对天子行礼如仪,天子命孟澜起身:“你知道朕为什么会选你?”
这点孟澜还真不知道,毕竟要按那天的打算,孟澜是觉得自己会被淘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为太子,毕竟要论学识,孟隆远胜过自己。孟澜想了想才开口道:“若论学识,宁王世子哥哥,远胜过臣,臣虽也算得上聪明,但臣因为从小境遇不同,其实心中难免是有怨恨的,况且臣所喜欢的,并不是世间人眼中的良配。”
天子微笑:“你倒也直爽!”
“陛下曾对臣说,知人用人识人,臣心中那一点小算计,哪里能瞒得过陛下,倒不如直接说出。”孟澜的话让天子放声大笑:“这就是你的可取之处,知道许多事情瞒不过朕,不过这也只是其一,你可知道其二是什么?”
总不会是自己忤逆天子吧?孟澜想了想才道:“臣是一个执拗的人,执拗之人,有好处,可在治国之上,却并没多少好处。”
“很好,你清楚地知道,你自己的缺点在哪里,而且说的很对,这才是你的可取之处。澜儿!”天子这是第一次称呼孟澜的名字,孟澜抬头看向天子,天子面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人,即便是天子,也不是全知全能不会犯错的,只是天子犯错,比庶人不同。”
天子之怒,赤地千里,孟澜是知道这点的,天子的眼神里面多了些刚毅:“而你,不但明白自己的错在那里,还能善于纳谏,这才是你最胜过宁王世子的地方。澜儿,身为天子,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想想天下百姓,不要轻易说出来,要知道,你轻易说出来的,也许就能赤地千里。”
“是,臣谨遵教诲。”孟澜恭敬依旧,天子叹气:“我的时日不多了,只能催促卓欧快些办,澜儿,你为人宽厚,我很放心把这天下交托给你。至于你方才所说,天下哪还有门第能高贵过我家,能比我家更富有?只要你想要,自然能拨人于淤泥之中,况且那个孩子,皇后说,这孩子聪明伶俐,而且很懂是非。后宫之主,自然要一个明是非的人,而不是交给一个糊涂人。澜儿,天子和王爷不一样,皇后和王妃更不相同。我愿你们,不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天子的话,听起来十分地让人感慨,孟澜急忙跪下:“侄儿定不会辜负伯父的一片苦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还伯父一个太平天下。”
太平天下,天下太平,这就是做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至于他喜欢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执意要立她为后,这算是什么大事?本朝从来都在良家女中择选后妃,天子自然能把小荷的身份变成良家,能拨人于淤泥之中,这才是皇家,而不是无力拨人于淤泥之中。
十月初五,钦天监测算出来的吉日,这一天天子昭告天下,册立安王世子孟澜为吴王,并择淑女王氏为吴王妃。大赦天下,两人的婚期在腊月二十七,这一天,天子将为吴王娶妇,而吴王也会在这天,入主东宫。
小荷看着圣旨上的字迹,上面有自己的出身,承仕郎王有才,自己父亲什么时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秋月把茶放在小荷身边,对小荷笑着道:“等王妃入主昭阳宫,那时候您的家人就会有爵位,自然要有个好名字。”
自己的爹爹有爵位?那他会做官吗?小荷担忧地吹起面前的刘海:“那我爹爹也不会做官啊,他只会杀猪!”
秋月掩口微笑:“这自然不是贵人该操心的事情,您的衣服尺码已经送到外面,绣娘们连日赶工,到时候就该真正称呼您为王妃了。”
王妃?吴王妃王氏,感觉真像做梦一样,这个时候,小荷非常想看到孟澜,但她知道这个不可能,按照礼仪,小荷只能和孟澜远远地隔开,他看不见她,而她也不能见他,连传信都不能,一旦穿了信,就是坏了规矩,现在陈嬷嬷一定严防死守,不让小荷和孟澜见面。
旨意正式下来,孟澜身边的人又增加了,但不管增加多少个人,孟澜心中所想的还是小荷,但他也知道,自己见不到小荷,小荷要按照所有的规矩在那学习,学习成为一个皇后,而自己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跟随天子去上朝,去六部听臣子们如何处理政事,还要挤出时间继续听老师讲课,每天从睁眼到睡下都在忙碌,忙的没空去想小荷,也只有夜里刚刚躺下的时候,会想,如果小荷还睡在屋里就好了,那自己就能和小荷说许多许多的话,告诉小荷自己的想法,这个后宫虽然很寂寞,但要有了小荷陪伴,就一点都不寂寞了。
时光就这样飞快过去,小荷对各项礼仪也非常熟悉,大婚时候的礼仪可不能错一点点,错了就是不吉利,甚至会让人联想到他们不配为帝后。
至于吴王的婚礼,礼部是按照太子的婚礼规模来准备的,天子已经准了,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小荷会在大婚前三天,搬出昭阳宫,住在宫外传习所,要从那里出嫁。这也是因为一般百姓的宅子,无法容纳皇室婚礼举办时候参加的人。
“在这里住了三个月,竟然还有些舍不得。”小荷在搬离的前一天,环顾四周不由感慨,秋月给她卸了妆容,含笑道:“王妃再过些日子,也许就要扳回来了,这会儿感慨什么呢?”
自己搬回来,那就是皇后搬走,皇后搬走就意味着天子驾崩,小荷叹气:“住那里不也是住?”
“不一样啊,奴婢觉得,吴王以后一定常住这里。”以这段时间秋月的惯常,孟澜对小荷已经是疼到了骨子里,以后难说,最起码三四年内,他们夫妻之间是不会有别人了。小荷听出秋月话中的意思,不由伸手捂住了脸,将要嫁做人妇,嬷嬷们这些日子也曾说过做人妇的一些事情,不知道大哥听到了,会不会也很害羞。
屋外响起说话声,接着就有个宫女进来:“姐姐,吴王那边打发人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并且说,想求见王妃。”
秋月看向小荷,小荷的脸已经红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澜派人来说什么要紧的话呢?秋月对外面道:“请他们进来吧。”
人走进来,果不其然是秋扇小福子两人,他们先规规矩矩给小荷行礼:“参见王妃。”
小荷见了二人心中激动,但故意不说话,小福子没有听见叫起,奇怪地抬头,看见小荷抿嘴在笑,小福子这才起身:“王妃这是故意罚我们跪呢?”
“既然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不继续跪着?”小荷噗嗤一声笑出来,秋扇也站起身:“好了,好了,你还是你,我还担心你不是你呢,在这和小福子商量,想出宫回家呢。”
“王妃您说说,秋扇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和我说,这王妃成了王妃,是不是担心我们提起旧事,会不会把我们给打死了。还是趁早求了大哥出宫。一会儿又说,这王妃成了王妃,身边也没有个贴心人,她要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