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计划
所有的仪式都差不多,见他们夫妻出来,等在那里的众人行礼参拜,孟澜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就把赏赐给众人的东西分赏下去,众人叩谢后离开。
每次一到场面上,小荷就变的严肃,如果不是和小荷非常熟悉,陈嬷嬷也会被唬住,可惜啊,小荷就算做的端端正正的,被帷幔遮住的脚还是一刻都没有安静下来,显示着她的无聊。陈嬷嬷发现了不由抿唇一笑,但愿大家都能像她说的一样,很快都不紧张了,都像平常一样过日子。
见过东宫所有人,用过午膳,小福子就来传报小荷的爹娘家人来了,小荷还记得上次在传习所的事情,因此改了见面的地点,不像往常一样是在东宫的正殿,而是选在了小荷和孟澜居住的殿内,这里属于内室,礼仪可以稍微松懈些。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要行了国礼再行家礼,等行完国礼,不等小荷说话,孟澜已经示意小福子把王有才夫妻按着坐在椅子上,自己就带着小荷行礼下去:“见过岳父岳母!”王有才就算只是个屠户出身,这些日子经历的已经让他知道自己家的身份和原来不一样了,更明白孟澜的身份了,虽然知道这礼是自己该受的,但还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好在小福子按住王有才,王有才夫妇还是受了这礼,等他们夫妻站起身,王有才这才站起身双手乱摆:“这,这如何使得?”
“爹,您就不要说这些使得使不得的话了,您和娘生了我这一场,养了我这数年,难道还受不得几个礼?”小荷的话让王有才总算没那么扭捏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要知道女婿是……”
“我知道啊,正因为我知道,所以爹您就不用诚惶诚恐,我是您的女儿,嫁了大哥,他就是您的女婿,您就是他的长辈,您的女婿给你行礼,天经地义!”小荷知道自己爹娘是在担心自己,担心皇家儿媳虽然荣耀却难做,担心自己失宠,既然如此,那就要打破他们的担心。
王大嫂是比王有才想的多一点点,她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看向孟澜,这个小哥不错,十里八乡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只是女儿的脾气,王大嫂想了想就对孟澜道:“既然你是女婿,那我也就叫你一声姑爷,我这女儿虽说离开我身边很多年,但她从小的性子我是晓得的,被我们娇惯坏了,若有……”
若有什么也就担待些,可是后面的话王大嫂怎么都说不下去了,这是谁啊,现在是王爷,很快就会成为天子,自己让天子担待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人嘲笑,嘲笑自己全家太自不量力,天下只有让女儿好好服侍天子的道理,没有天子担待自己女儿的道理。
孟澜了然点头,对他们夫妻微笑:“小荷说的对,她是我的妻子,你们就是我的岳父岳母,是我的长辈。”
长辈?王有才觉得自己都快飘到天上去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女儿好好地,平安无事,而自己家也因为女儿成为新贵,见识了那么多没见过的吃的穿的用的,以后说起来,都是,都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眼见自己的爹又要飘飘然上天,小荷对王大嫂道:“弟弟妹妹们没来?”
“今儿他们不能入见,再说明儿就过年了,家里还在忙过年的事情。”虽说现在有房子有下人,但很多时候,王大嫂还是会忘了这些,总要自己家人亲自动手才有过年的感觉。说完了王大嫂就对小荷道:“你弟弟定的那门亲,现在也该娶过门了,我想着不能让姑娘家等的时候长了,就想二月里娶过门。你看如何。”
看着小荷和王大嫂在说家里琐事,一种奇异的温暖感觉在孟澜心中升起,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那种家的感觉,不再计较礼仪,不再去想谁更得宠一些,而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说话,商量谁该成亲,该怎么办。
“女婿,不,王爷,我是个粗人,也不大会说话的,就是以后那些赏赐不要太多了,我想着啊,不少赏赐也换不了钱花,只能摆着好看的,给我这样的粗人,实在是,实在是……”王有才搓了搓手,不晓得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暴殄天物!”小荷已经在那边开口,王有才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暴什么天物的,女婿,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要让你岳母,把这家里一年需要多少裹嚼给列出来,还有那些使唤人,也不用太多,身边有几个就够了,什么叫排场,我也学不会不是?不过小荷说过,她是要紧的是要读书,我已经让人去请先生了,不管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把他们往书房送去,我闲了时候也去听听,怎么地也要做个斯文人。”
“女婿你别听他的,他还做斯文人呢,穿了件长衫,左右都穿不习惯,等一回到家就脱了长衫,恨不得去厨房看厨子杀猪杀鸡,厨子见他来了,吓得不得了,他只有走了。我劝他,这装一行要像一行,现在女儿是这样了,难道你还要让人把你的底子都给现出来?那些应酬,能去的就去,不能去的,就安安心心在家过自己日子。”
王大嫂说一句,王有才点一点头,等王大嫂说完了,王有才才对孟澜道:“女婿,你岳母说的好,你不晓得,我们家里全靠了她,不然这日子都过的没那么好。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不是生了个好女儿,是娶了个好媳妇。”
王大嫂不由脸色微红推王有才一把:“不害羞,眼看就要娶儿媳做祖父的年龄了,还要说这些?”
“这有什么不好,你确实好啊!”王有才理直气壮,孟澜从小看在眼里的夫妻,都是妻子对丈夫恭敬,丈夫对妻子礼貌的,像这样活泼的,夫妻之间斗嘴却又十分恩爱的,他还没见过,也许,小荷就想要做这样的夫妻,不是相敬如宾,不是夫妻侍奉丈夫,而是斗嘴却又互相恩爱,是真正的民间夫妻,只此一人,再没有别人,快乐时候是你,忧伤时候也是你,年轻时候是你,年老时候还是你,这才是真正的白首偕老,而不是像安王和王妃那样的,貌合神离。
小荷察觉到孟澜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不由抬头看向他,孟澜对小荷微笑,笑的十分温柔,这笑让小荷觉得自己心底开了一朵花,渐渐地这花漫遍全身,这样的喜悦从没有过。王有才夫妻已经看到小荷和孟澜相视而笑,王大嫂不由悄悄地双手合十,保佑他们夫妻一定要恩爱白头,不是为了自家富贵,而是天下做父母的,谁不愿意女儿快快乐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
送走王有才夫妻,孟澜和小荷在东宫甬道上走着,冬日的京城,还是有些寒冷,孟澜却觉得身边有了小荷,连这风都吹的柔和了,他握住小荷的手,感到小荷的手在自己手心之中,是那样的暖。
“等你弟弟成亲的时候,我们悄悄地去,你说好不好?”真的?小荷瞪大眼看着孟澜,孟澜对小荷点头:“自然是真的,虽说不能随意出去,但要悄悄地溜出去,再悄悄地溜回来,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而且,孟澜对小荷凑近一些:“等那个时候,这些人我们也都用熟了,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样的亲密,不担心被人破坏的亲密,让小荷笑弯了眼:“好,我都听你的。”
迈出第一步原来如此简单,孟澜只觉得心中有春风在荡漾,这就是家的感觉,小荷曾给自己说过的,家的感觉,可以不用去想着那些规矩,不用去担心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不用去想这想哪想一切,而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孟澜想放声歌唱,想在甬道上快乐奔跑,但身后还跟着那么多的人,孟澜只能把小荷的手都握紧一些,对小荷笑着道:“你说过的,内室之中,就可以不用拘礼了。”
看着孟澜的神情,小荷不由放声大笑,笑声传到从人之中,小福子不由砸下舌对秋扇道:“我觉着吧,就咱们王爷这么多王妃,以后这些次妃侍妾只怕都要免了。”
秋扇才不愿意和小福子说话,快走几步,从人之中也有些嬷嬷的,她们听到小福子的话,不由皱眉互相看了看,这王爷纵着王妃,原本只是他们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可不止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啊!
“快忍着些,那天你没听说吗?传习所的教养嬷嬷,都受了王妃好大一个没脸,那时候她还没正式过门呢,这会儿她在新婚头上,真要说了她不爱听的,谁知道会怎么给我们没脸呢。”见有一个古板些的嬷嬷想说话,另一个嬷嬷急忙小声对这个嬷嬷说话。说的也是,毕竟再如何,主人还是主人,脸一翻倒过来打她们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说个不字,可是这些嬷嬷们,既然被皇后派了来,自然也要发挥点作用,不然还怎么在皇后面前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