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王府消息
小福子虽然被秋扇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可是他在王府的时候长,这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不差的,已经听到嬷嬷们的对话,小福子的眉不由微皱,小荷这人啊,样样都好,就只有一样,太不把规矩当一回事了,以前在王府就因为这些吃过亏。现在进了京,上面还有陛下娘娘呢,若有什么吹到他们耳中,再派女官下来管教,那才是丢脸丢大了,看了看秋扇,小福子决定,不如悄悄地去和秋扇说,要秋扇劝着些,免得以后传到帝后耳中,被皇后派女官下来。
想着,小福子不由得意,自己才是这府里,不,这东宫八面玲珑既知道主人什么样又知道对下人该如何的人,等以后,只怕皇宫的大总管也是自己做,真要这样,那时候就威风了。小福子想着就挺起腰往前面走,秋扇不由奇怪,怎么小福子这会儿变了个人似的。
小福子已经快步走到孟澜他们身边:“王爷,这会儿天黑了,您和王妃还是快些回屋,免得被风吹到了。”
“小福子,昨儿大哥还说晚饭后去花园里散散心,昨晚你陪他去,花园里这会儿有什么,梅花开了没有?”小荷的话让小福子摆手:“花园里面什么都没有,要是下了雪,还能赏赏雪,这会儿又没下雪,还是王妃您又想捉麻雀了?”
孟澜不由对小荷微笑:“你小时候调皮的事情,小福子可还记得呢。”
小荷又想瞪孟澜一眼,嬷嬷们已经赶上来:“这会儿天晚了,王爷王妃赶紧回屋吧,这外面冷。”
虽然知道是嬷嬷们的职责,但小荷和孟澜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在这东宫之中,所受限制着实太多了。方才嬷嬷们的欲言又止,小荷又不是没有看到,既然嬷嬷们对她按兵不动,那小荷也就决定兵来将挡,不管怎样,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孟澜回到屋里,陈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瞧见孟澜进来就道:“陈内侍方才求见,说王府那里,送来了过年用的一应东西,还有王爷给您的信,还有王爷给陛下的贺年奏折,都送来了。”安王?孟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想起的是什么,是自己的父亲,虽说孟澜被封为吴王,入主东宫,但天子并没昭告天地,让孟澜以皇子的身份入继,现在孟澜依旧是宗室子的身份,不知道这是天子的疏忽还是什么?孟澜的眉微微皱起:“那些东西就全都收起来吧。至于陈内侍,就说他辛苦了,我……”
“大哥,您不能不见他!”陈嬷嬷语气坚定,孟澜迅即就想起来为什么了,还没有正式入继,安王那边必定是迫不及待了,到时候只怕还会引起一些争执,倒不如这会儿就让陈内侍进来,把话说清楚。想着孟澜就道:“我在外面见他吧!”
在外面殿内,而不是在内室,这是完全的召见藩王遣来问安的人的架势,陈嬷嬷怎么不清楚呢?急忙命人去准备了,小荷见孟澜神色凝重,想要和他说什么,孟澜已经拍了拍小荷的手,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就算孟澜正式入继了,皇子的本生父和嗣父之间,必定还是会有一番待遇方面的争执。小荷的眉头微皱,若是安王是个明理的也就算了,但安王为人糊涂,偏偏安王妃还是个能挑事的,而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孟澜身上。
小荷看向秋扇,轻声道:“大哥他身上的担子真是很重。”
“所以王妃您要帮大哥承担一些。”秋月已经在旁边说了,小荷点头:“是,我是他的妻子,我们祸福相依,他的忧愁就是我的忧愁,我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不会变的。”秋月没想到小荷说出口的会是这样的话,她愣在那里,接着就轻轻摇头,果真还是皇后说的对,这位王妃和别的王妃是不一样的。
孟澜匆匆来到外殿,陈内侍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孟澜进来,陈内侍忙上前一步,对孟澜行礼下去:“参见王爷、恭喜王爷。”
孟澜坐到位子上这才对陈内侍伸出手:“信在哪里,拿来我看。”孟澜并没称呼安王为父亲,这让陈内侍看了眼孟澜,难道说,孟澜打算依从天子,直接把自己当做入继的皇子?可是天子并没昭告天地,让孟澜以皇子的身份被册封为吴王,诏书之上,依旧是安王世子!
“陈内侍,你在想什么?”孟澜见陈内侍站在那里,迟迟不动,语气变得威严了些,陈内侍听出孟澜话中的威严来,急忙跪着把信送上:“王爷的信在这里,王爷说他十分欢喜,非常欢喜,原本该立即上京的,只是,只是被王妃劝阻了!”
立即上京?这倒是自己那位父亲一贯的态度,只晓得欢喜,却从不想想他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而王妃没有让安王上京,也许想等的是尘埃真正落定,自己继承皇位时候,才需要上京来争名分待遇。孟澜拆开信飞快地看起来,果不其然,安王在信上只是说了一些套话,最后才说了一句,万事都要听陛下安排。总算他没糊涂到家,孟澜把信收起来,对陈内侍道:“凡事都要听从陛下,又何必如此着急?”
这句话,似乎是在说给谁听,陈内侍仔细看了看,见这四周服侍的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自以为孟澜是想说给宫中的天子听,立即对孟澜道:“是,作为臣子,自然只有恭敬服侍陛下的。”
“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孟澜淡淡地说,陈内侍行礼后退下去,孟澜等陈内侍一走就离开外殿,自己的一言一行自然会被送到天子面前,可是自己从没有过任何担心,只要做一个坦荡的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年三十,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天子却不能疏于政事,毕竟新封的吴王,他的表现还需要一一鉴别,可不能得意忘形,一个因为这件事就得意忘形的人还怎么做天子?
天子躺在榻上,身边宫女簇拥服侍,王内侍跪在他面前回话:“昨儿安王府那边,送来了过年的东西,自然也有信件,要说吴王还真是坦然,直接在外殿召见的人,并且说所有事情都要靠圣裁。”
“你觉得呢?”天子睁开眼看着王内侍,王内侍半屈了一条腿,做了个半跪的姿势:“奴婢觉得,这一路观察所见,吴王要不就是个极擅长掩饰自己的人,要不就是个真人,这会儿,奴婢也无法决定。”
“你这滑头!”天子坐起身,王内侍忙上前扶住他,又坐在榻边,给他捶着腿:“奴婢并不是滑头,奴婢只是真的想要圣裁。”
圣裁、圣裁,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来判断,可是天子觉得自己都快要失去判断能力,却也要强挺着,天子只是叹气:“皇后那天跟我说,她说,天子是很要紧的,皇后也是很要紧的,若对这两人都无法决定,那就从这二人的妻子来做判断。”
妻子?宁王世子妃没有跟随上京,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听人说的,王内侍皱眉:“奴婢听人说了,说那位宁王世子妃,十分地温柔贤淑,大度宽容,宁王妃十分喜欢她。”
“能做一个被人喜欢的儿媳,未必能做一个好皇后,那天皇后还说,她说,现在这位吴王妃,别的皇后也只觉得平常,只有一点,这位吴王妃敢于说话,敢于在吴王做不对的事情时候,出言阻止,这就难得了。因此朕就听了皇后的话。你说,等朕万岁之后,那些身后事,就算再有人争,朕也不去管了,皇后却不是,她还要活很久很久,做很长时间的太后,她愿意,那朕自然也就愿意。”王内侍仔仔细细听着,过了半响才轻声道:“原来这都是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对娘娘真是想的十分周到。”
“你方才说,要不就是个掩饰的很好的坏人,要不就是个真人,若他能掩饰一辈子,那掩饰不掩饰,又有什么区别呢?朕倦了,朕,已经不想再想那么多了。”说到最后,天子长长地叹气,王内侍不敢接话,只敢给天子轻轻地捶着腿。
大年初一,文武百官外命妇们都要进宫朝贺,孟澜夫妻自然也要入宫,这次入宫的时候早,天还没亮,孟澜夫妻就坐上了肩舆,今日可以不用动用仪仗,只用顺着东宫进入皇宫的那条路过去就好,小荷坐在肩舆上一直在打瞌睡,孟澜却在想着什么,等到入了宫,孟澜的肩舆直接往大殿那边去,小荷的肩舆要往昭阳宫去,孟澜这才让肩舆停下,走到小荷跟前,小荷还在奇怪他要做什么,就见孟澜伸手给她衣领往上拢了拢,对她道:“不要再打瞌睡了,这会儿都进宫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